一蓑煙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聞玙留在原地,跟他揮了揮手。
然后母子兩目送他一路快走,眨眼消失在校門里。
你真拿我當外人啊,鐘琴等瞧不見人了才拿出化妝鏡出來,看一眼自己的妝花了沒有:小郁回來了不跟我說?
聞玙默默道:之前怕你攪黃了。
鐘琴柳眉一挑:追上了?
我不太確定,聞玙表現得有些費解:我覺得我跟他之間還有點心結沒解開而且別說他媽那邊,他自己心理都還沒完全過去。
鐘琴還在看鏡子,隨手啪嗒一關,并不太CARE兒子的感情生活。
苦哈哈等多少年了,自己把握機會吧。她送完傘算交了差:我晚上跟老同學一起唱歌去,晚飯你找小郁解決吧,請人家吃點好的。
聞玙苦著臉看她:你日子過得很逍遙啊
后者已經在叫車了,懶得跟他多聊:走吧走吧,你回去蹲班去。
鐘琴很多年前完全不是這樣的。
聞玙自小到大看著變化在眼里,雖然事先有些預料,但也沒想到她轉變的如此之劇烈。
與說是時間效應,更像是生活里的劇變可能會完全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他接了帆布袋,目送親媽坐車離開之后,才打開袋子瞧了一眼。
好家伙,還有一盒冰過的榴蓮。
誰敢在辦公室里吃這玩意。
溫郁一路化身業余競走選手趕回去上課,上完直接跑回辦公室里窩著,自我防御機制半開不開。
他真沒想到會在校門口碰見聞玙他媽,由于心里太緊張,這會兒后腦勺都有點發疼。
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門口有學生敲了兩下門。
溫老師,您有空嗎。
在的。溫郁關掉淘寶頁面,瞧見是七班的學生來找他。
你是錢駒,對吧?
女生很開心地點點頭,得到許可以后走進來,腳步輕快。
我想問您個事兒。
你說。
我現在讀高二,想準備藝考還來得及嗎?
溫郁定了定神:你想走哪方面?
音樂,比方說小提琴,或者作曲系?
先前有基礎嗎?
女生搖了搖頭。
溫郁沒有馬上勸退她,起身去隔壁工位要了兩份資料,復印好交到她手里。
這種事需要謹慎考慮。
你首先要確認心儀的院校以及專業,然后和家人溝通清楚
他的回答有些官方,以至于說到一半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完全沒有音樂基礎,臨時學小提琴是沒法贏過那些自幼練琴的學生。
你可以試著把專業方向擴寬一些,找找自己喜歡的方向。
錢駒接過資料認真說了聲謝謝,眼睛放光。
等她走后不久,溫郁才從各種瑣碎事件里找出有關她的殘存記憶。
他以前留意過年級考試排名,錢駒大概在前五十名左右,屬于努努力沖清北的批次。
她不會彈琴,也不會小提琴,樂理能力一般。
但是在合唱排練和音樂課里相當快樂。
這個學生很享受與音樂有關的各種事情,有時候課上他放一些交響樂作品,有的學生會趁機補作業或者看書。
但錢駒總是撐著頭仔細聽,有時候還會問有關最近演出的事。
大概是優等生靈感突現,偶爾想嘗試下別的路線吧。
溫郁對她的轉向并沒有太多信心。
但緊接著第二天大課間,錢駒再一次過來了。
這一次不僅帶了厚厚一疊自己復印整理的資料,而且還有各大院校的錄取要求,專業情況。
她選出了自己最心儀的幾個,寫了好幾頁筆記,開開心心地拿來給溫郁看。
女生很有朝氣,梳著高高的馬尾,笑起來很有英氣。
溫郁簡單解釋了幾個問題,又聯系有經驗的老教師過來幫忙參考,仔細給了些意見。
所以說,考小提琴系是肯定不太可能了,如果想考作曲系你會面臨巨大的學習壓力。
他皺眉補充道:視唱練耳本身就很吃功夫,現在高二的課程難度不斷收緊,你可能要做大量的時間取舍。
旁邊老教師只當她是一時腦熱,隨口問道:你每天上輔導班嗎?
我媽給我報了三個,數學英語和物理。錢駒回憶道:她好像還想再給我補補化學。
老教師搖一搖頭,知道這對父母是準備把她往哪條路上培養。
哪條都不會是搞藝考的這一條。
溫郁看出前輩的敷衍,低聲道:這是很重要的人生選擇,有空還是和你的家人聊聊吧。
錢駒嗯了一聲,認認真真謝過他們,然后告別。
她走后不久,老教師留在這喝茶聊天,溫郁多問了一句:您覺得她有可能往這條路走嗎?
成績好,父母還想著繼續培優,你想想這里頭沉沒成本有多少?老教師擺擺手,當那孩子是鬧了個玩笑:要把從小到大的精英教育都扔到一邊,高二了突然從頭開始學藝術,胡鬧。
就算我自己的孩子突然來這么一句,我都不可能答應。
溫郁點點頭,不再多話。
這件事他不知為什么,還是壓在心里,下午放學的時候去找聞玙說了。
錢駒?聞玙聽到這個名字,很有些詫異:她是我們班新一屆學習委員,有一次考了年級前十。
溫郁哦了一聲,情緒闌珊。
是不太可能。
今天還會下雨,聞玙瞧著外面的天空:你帶傘了嗎。
溫郁還在出神想事情,半晌道:不清楚。
那我送你回去,聞玙從辦公桌里抽出傘,笑容得意:而且傘可以擋住我的臉,你媽要是出來了,我直接拿傘擋著臉跑掉。
溫郁笑得不行:你這是談戀愛呢還是做賊呢。
他與他親近的機會太少,周一到周五大半時間被釘在不同教室里,周末才能悄悄出去約會幾回。
從前總是拘謹,眼見著外頭的雨越下越大,忽然也心動起來。
就這一回。他叮囑道:送到胡同口就行,不要走太遠。
聞玙嗯了一聲。
放學鈴聲一響,學生們跟晚歸的鴿子一樣呼啦啦往外散。
四樓五樓仍亮著燈,有些學生仍留下來繼續晚自習,要等到門衛清場才走。
秋深雨冷,夜猶如濃到化不開的墨。
聞玙一打開傘,寬大的傘沿如帳篷般將他們罩住,兩人靠緊了一起往前走。
溫郁此刻很怕母親在校外等。
可是他舍不得這一小會兒的同行,即使自己有傘,即使多走幾步也意味不了什么。
學生們都撐著不同的傘,像是許多個小世界就此打開,把擁擠道路逐一切割分離,衍生出許多個獨立的小空間。
他們擠在傘下,踩著積水往前走,心里映著雪亮的光。
溫郁膽小,怕附近有哪雙眼睛看過來。
可聞玙身上是暖的,他仍不自覺地緊貼著他。
后者淡笑不語,像摟哥們一樣擁著他的肩。
溫郁屏著呼吸同他走過馬路,跨過水潭,又轉了一整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