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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老師輕描淡寫道:溫老師在上面拉琴,下頭有人悶頭做卷子?
他克制了一早上都沒有過去看溫老師拉琴,這幫崽子不珍惜機會,第一節 課敢來這一出?
那也不是!后頭大伙兒唱歌了才有人偷摸著寫!課代表直接跑了:您先忙您先忙!我回去上課了!!陳老師再見!!
聞玙拿著教案直接去了教室。
滿教室學生本來還在各玩各的,瞧見聞老師挾著一陣涼風走進來,后背莫名發緊。
音樂課代表過來。
任燕月忙不迭扔筆站起來,跑到講臺旁邊跟班主任小聲匯報。
聞玙輕聲開口:讓這五個人大課間跑三圈,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他轉頭看向黑板的作業欄,若有所思:都寫完了?
學生們終于想起來要抱團:沒有!!老師我們絕對沒有上課寫作業!!
聞玙笑得很痞:還有下次嗎?
絕對不敢了!!!
很好,他愉快點頭,轉身加了兩行:P144至P147做完,明早上交我來改。
完事拍拍粉筆灰,瀟灑走人,徒留教室里一片哀嚎聲。
剛才沒有見面的說辭,現在有了。
身為班主任,怎么也該正經過去道個歉。
二樓辦公室里,溫郁再一次打開了淘寶頁面,開始搜索辦公室里可以養什么。
他摸魚間隙聽著外頭的動靜,形體管理到位,背脊筆直坐姿斯文。
聞玙敲了敲門。
溫老師。
溫郁秒切商業式模板表情,皮笑肉不笑:什么事?
聞玙走向他,正色道:剛才上課
往后退。溫郁抬起筆,朝他身后指:退三步,到這,好,你說吧。
聞玙揚起眉毛表示不滿。
溫郁笑得很無辜:對流氓的基本防備。這位同事,有什么事?
剛才上課還好嗎?
講了點流行音樂,沒什么壓力。溫郁思索幾秒,又補充一句:有幾個學生樂理基礎很好。
聞玙估算著他怒氣消了多少,平靜道:我課代表說,有學生在你課上偷著做卷子。
多大點事,溫郁不以為意,低頭關掉淘寶界面:沒別的請回吧。
他又把所有屏障都張開,刺猬般撐起小刺。
聞玙原地站了幾秒,心想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被渣的不是老子嗎。
我被渣了十年,寡婦似的在這守你半天,現在還得哄著你了?
溫郁關了淘寶頁面見他還沒有走,一半上班摸魚怕被抓包,一半怕這混蛋又胡來,心虛地又開了個WORD的文檔,敲了個畢業答辯般又臭又長的鬼標題。
聞玙聽著鍵盤聲都能猜到他在寫什么,一個人等了很久,才低低笑了一聲。
在趕我走啊。
溫郁停下動作,莫名被這一句話搞得喉頭發干。
他隨手扯了張備忘貼寫了幾筆開會時間,不看聞玙的眼睛。
當班主任剛開學挺忙吧,別耽誤事情。
撐了幾秒沒有忍住,抬頭瞄了一眼。
一眼瞄到男人仍舊望著自己,眼神落寞,像是無處可歸的野狼。
聞玙骨架高挑頎長,五官又深邃矚目,很有獸類的危險氣質。
溫郁看一眼就感覺這男人他媽的像個黑洞,能把人無聲無息往他那個地方吸。
你詐我呢,別玩這個。
他低頭繼續寫東西,幾個八分音符摞在一起疊羅漢,也不知道在便簽紙上想表達什么。
不要上套,一不小心等著骨頭都被啃干凈吧。
還是沒忍住,又抬頭瞄一眼。
怎么感覺聞玙二十幾歲比以前還好看呢?
眼尾長長的還往上挑,一副禍水相。
溫郁筆頭一摁,聲音低了下來。
那天扇疼你了?
聞玙見他入了套,克制著低嗯一聲。
是我喝多了,對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靠著墻道:這么多年,說不生氣是假的。
什么解釋都沒有,像是藏了一堆事沒有跟我說。
溫郁,我也不是圣人,沒那么多的耐心。
今天有學生搗亂,是我沒有管好。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忍著情緒沒有多說。
抱歉。
溫郁怔住幾秒,手里的筆掉到桌上。
這還下什么棋,對面上來都直接將軍了,洗白白自覺打包扔過去賠罪都不夠啊。
他手忙腳亂地撿回了筆,也嗯了一聲。
這周末,我請你吃頓飯。
玙哥,謝謝你照顧我。
聞玙見好就收,退到辦公室門口準備走,又轉了回來,大狼尾巴試探性晃來晃去。
真不想再親一個?
溫郁板著臉過去關門:我就知道
男人抵著門討饒:行了行了,你都回來了,咱們有什么不能說開了好好一塊兒過嗎。
你看我都不生你的氣,還不開心點?
溫郁壓著門,沒有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不能。
他深呼吸一口氣,調動出最成熟的語氣。
聞玙,我們都二十七了。
我們都不可能只為自己活著,對吧。
十七歲還能不管不顧想愛誰都可以。
二十七歲,別發昏了,你知道我現在到底變成誰了嗎?
你看到的我好像完完整整,其實我就是一個殼子,殼子下面藏著人形那么大的洞,空空蕩蕩,走起來透著風。
話未說完,門砰的一聲完全關上。
溫郁失神片刻,許久沒有聽見腳步聲,又有些倉皇地打開門。
他怕他走了,又怕他沒有走。
男人等在門口,落影如張開的一張網,伸手刮他鼻子。
你騙誰呢,嗯?
第6章
周五下午下起了雨。
天氣熱,北京氣候又典型的像個烘干爐,小雨稀稀落落淋完高溫猛蒸的感覺登時上來了。
溫郁出門前特意看了眼茶幾上的半袋黃瓜味薯片。
放四天了,脆的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