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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娃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極輕盈的一躍而下,胡亂踩上自己的小鞋子,背著小手,一蹦一跳的來到袁野跟前,順手開了燈,就那么高昂著腦袋,似笑非笑的,也直勾勾的看著他。
有了燈光,離得近了,袁野才發(fā)現(xiàn),她看起來似乎跟五年前一模一樣,身高胖瘦聲音形態(tài),幾乎都沒有變化,但又有明顯不同,稚嫩可愛的面部五官,出現(xiàn)了不少明顯的褐斑,烏溜溜的眼睛旁,竟還堆起了數(shù)層的魚尾,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疲憊虛弱。不知是不是錯覺,腿腳似乎也不太利索。
盡管大家相處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一個晚上,但袁野看到她當(dāng)下所呈現(xiàn)的這種詭態(tài),心里還是莫名堵得慌:“阿姨,您這是……”
小女娃笑而不答,轉(zhuǎn)身往他的床上一蹦,彈起老高,似乎覺得很好玩,連續(xù)蹦跳了幾次,還發(fā)出一連串咯咯咯的脆笑,依然是清稚童音,但此刻在袁野聽來,卻似乎又有不同,還未來得及細(xì)細(xì)分辨,就見她忽然踢掉鞋子,盤膝而坐,朝他招了招手:“小孩兒,過來。讓我瞧瞧,你這身體到底什么毛病。”
袁野乖乖走近,她瞪圓眼睛“咦”了聲,抓起袁野的手,左看看,又瞧瞧,還湊在鼻子上聞了聞,鼓著嘴巴問:“你怎么被毒物輻射成這樣了?我知道了,你偷偷跑去骸骨墳場玩。真是個淘氣的小笨蛋,這六處地方名堂雖大,但基本上全都臟兮兮亂糟糟的,一點(diǎn)也不好玩。尤其是,味道特別臭,簡直臭死了。”
袁野聽的哭笑不得,心道誰都跟你一樣愛玩敢玩啊,當(dāng)下也不藏著掖著,簡單把這幾年的情況說了說。包括身體當(dāng)前的實(shí)際情況。
小女娃聽完,張著小口,怔了良久,目中漸漸盈潤,像是馬上就要哭鼻子,但說話語氣,偏又成熟:“你這個小孩兒啊。唉,早知這樣,當(dāng)初就不該拖累你。可是如果不是看出你是這樣的人,又自有法子弄來可以養(yǎng)活她的食物,我也不會放心一個人去玩……咳,去逃,引開追兵,把她托給你照顧……”
袁野倒沒聽出她話里的破綻,突然想到一事,就問:“阿姨,您已見過她了吧?”說著話,心里還莫名有些緊張,仿佛要迎接什么驗(yàn)收考核似的。
“嗯見過了。小孩兒你的主意很不錯,當(dāng)男娃養(yǎng)安全多了。不過,你有沒有覺得她現(xiàn)在身上有些地方……嗯,不大對勁?”
袁野心頭頓時就是一緊,他可是自尊心很強(qiáng)的人,辛辛苦苦付出半條命養(yǎng)大的人,難道還給人養(yǎng)出了什么大紕漏?
“呀小孩兒你不用這么緊張,我只是跟你探討一下,純興趣,純好奇,絕對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袁野認(rèn)真想了想:“要說古怪,還真有,我就沒見她興奮過,開心過,也沒見她發(fā)過火,有幾次我故意欺負(fù)她,她也完全沒脾氣更別說像個普通小姑娘哭鼻子了,在她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喜怒哀樂,所以我的那幾個好兄弟每次看見她都想逃跑,幾乎從來不敢來我這里。”
說到這里,心頭突然怪不好受的,長長嘆了口氣:“我其實(shí)也著急過,可實(shí)在沒辦法,要生活,而且,我確實(shí)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當(dāng)好一個哥哥。”
“你……真是個好孩子。”
小女娃幽幽嘆息著,忍不住把手撫上了袁野認(rèn)真自責(zé)的臉龐,柔聲安慰:“你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我相信她也一定能感受的到。這五年里,我走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相信我孩子,這世上幾乎沒有人比你的哥哥當(dāng)?shù)母Q職。”
袁野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去,小女娃卻話鋒一轉(zhuǎn),神秘兮兮道:“可我說的不對勁,并不是指這方面。”
“嗯?”
“她已經(jīng)快十三歲了,可這里,這里,這里……都不正常,你能聽明白嗎?”
看著一個外表停滯在五六歲的小女娃著急的向自己比劃著腰、胸、臀的位置,妄圖進(jìn)行少女發(fā)育知識的科普,袁野在古怪好笑中,還有股說不出的心酸痛惜,別人不正常,她豈非更不正常?
不過怪阿姨說的這點(diǎn),他還真沒太察覺過,遲疑道:“興許是個人發(fā)育的比較遲吧。”
“大錯特錯,我這五年里見到過這個年紀(jì)的小姑娘數(shù)以萬計,就沒一個像她這樣的……明明個頭在長,其他卻不長。”
袁野不愿在這個話題上跟她過多討論,感覺怪怪的,揉揉鼻子,岔開話題:“這么多年沒見,你們都聊什么了?”
“聊個大頭鬼。我見了她,她沒見到我。再說,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一點(diǎn)意思都沒有,況且我們倆又不熟。”
“什么?!”一瞬間,袁野感覺大腦有些缺氧,整張臉皮子都有些哆嗦了。
小女娃也感覺自己似乎說多了,一把將袁野推坐下,火急火燎的從身上摸出一小瓶透明微黃的液體來,無限肉疼的丟給他:“快喝了。”
“這什么……”他剛一張嘴,小女娃閃電出手,彈開塞子直接給他灌進(jìn)去了,眼見液體一滴不剩的竄進(jìn)了他的喉嚨,這才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還好,還好,好怕自己忍不住又給搶回去了。”
袁野瞪大眼睛,還想說什么,突然感覺那液體就像裹在巖漿里的炸彈,一陣強(qiáng)烈灼燙后,轟然炸裂。瞬間意識全無,沉沉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