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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把頭發(fā)給弄開,可那頭發(fā)實在太滑溜了,我根本用不上力氣,就想伸腿踹一踹兔爺,可兔爺還是不為所動,氣的我想把鞋拿下來敲他。
對了……我頭上頂著鞋呢,要是鞋掉下來,活陰差的身份顯露出來,這貨肯定得怕我!
可是……咋把鞋弄掉,是個問題,鞋已經被頭發(fā)跟我纏成一體的了,我也被勒的快喘不上氣來了,兔爺還悠哉悠哉的說道,閑著沒事,我給你來段freestyle……
指望兔爺是夠嗆了,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也不能讓頭發(fā)給纏死,我兩手兩腳運足了勁兒,“嗤”的一下,還真把那死人的頭發(fā)給掙斷了,整個人跟破繭成蝶一樣,就給從頭發(fā)堆里給摔出來了。
這一聲巨響,才把兔爺給驚動了,他回頭一瞅,不禁“臥槽”了一聲,而這會兒我腦袋上的鞋也給掉了,立馬把那個東西給震懾住了,那身影一晃,不見了。
我這才一邊咳嗽,一邊把嘴里的頭發(fā)給刨出來了,還干嘔了半天,說二師哥,那東西出去了。
那一排小小的腳印子,沖著門口過去了。
兔爺罵道,那玩意兒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想必是活的不耐煩了,你等著,小爺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那玩意兒不可!
說著,唰的一下把那個尺給抽出來了,順著奔著門口就追。
院子里沒有糯米粉,找不到腳印,我吐干凈了之后,也追出去了,外面是沒什么糯米粉的痕跡,可我聞的到糯米粉的味道,追著味道,我就望向了那棵大樹,說二師哥,你瞧見了沒有,鬼耳。
人們常說槐樹招鬼,其實榆樹才是最招鬼的,以前有翻山客(也就是盜墓賊的別稱)去尋龍點穴探墓地,如果拿不住那里有沒有墓地,就會去看周遭哪里有榆樹。
只要附近有長著木耳的榆樹,那刨開榆樹附近,準有墳。
榆樹還有個名字,叫纏鬼腿——它的根系很容易穿透了棺材,把尸體纏住。
一旦根底下有墳,榆樹上必定長木耳,這種木耳是怨氣化成的,絕對不能吃,我們管那種木耳叫鬼耳。
這個大榆樹上有鬼耳,可就表示這底下有死人。
找到了根源就好說了,只要把這個榆樹刨開,把弄出來燒了,這仇就算是報了——但凡害過命的死人,我們是不能留的,因為放過了這種死人它還會再去害別人,還是一樣的造孽。
這個院子雖然很老,好在真的有鐵鍬,我和兔爺就把樹根附近給刨開了,露出了一個破破爛爛的緞子被。
這個緞子用料應該很好,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能依稀辨認出鮮艷的顏色和花紋。
只是一看這個緞子,我心里就明白這個女人是怎么死的了。
死人下葬,壽衣和裝裹,只能用綢子——意思就是“稠子”,子孫興旺嘛,可“緞子”就不一樣了,暗合“斷子”,結合之前關于房子的傳說,八成是這里的外室被正室發(fā)現(xiàn),出于爭寵,就把外室給埋了,再用緞子裹住來咒她,讓她絕后。
而這里的榆樹長得這么大,根系一旦纏到了尸體上,就等于把尸體的靈魂給“釘”在這里了,姨太太永不超生,想走都走不了,大狐貍肯定趕不成啊——可惜大狐貍恐怕不知道,它只知道什么是忠義。
打開緞子被一看,果然,一具美人還宛然如生的躺在里面,皮膚白嫩,身材豐滿,紅唇長睫毛,瞅著就跟睡著了一樣。
有人可能以為這是睡美人,老天不忍心讓這種美女的尸體壞,其實真要是遇上這種尸首,一定得盡快燒了,因為怨氣不散,尸才不壞,萬一被動了尸氣,就麻煩了。
這個美人旗袍底下一雙三寸金蓮,跟我剛才看見的一模一樣——而她的長頭發(fā)一直長到了腳底下,潑墨似得,又黑又油潤,手指甲則長的帶了鉤,腳指甲也把繡花鞋都穿破了。
放著不管,得鬧尸變。我和兔爺一合計,燒吧,結果兔爺還挺不忍心,連連搖頭,說下不去收,簡直紅顏薄命。
不過,也好,我們燒了尸體,她也就能解脫了——被禁錮在這里這么多年,大概誰都夠了。
結果挪動她的時候,從她身上掉出了一封信來,信已經模糊了,而且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之間寫出來的,大意是她死不瞑目,希望老爺能給她伸冤,她等著,等多長時間,都等著自己沉冤昭雪那一天。
辛魏有句話說的很有道理,她說幸福的人都是相同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火點起來,燒的挺旺,很快就燒干凈了,這個姨太太原來一直在等個說法,可惜,等了百十年,只等成了一縷青煙。
那個年月,一個人失蹤可太正常了,我甚至能想到,正室的說辭,肯定是誹謗姨太太跟哪個副官攜帶私逃了。有可能那個老爺也會惱羞成怒的去找,可惜,一定找不到。
誰也想不到,一個女人在這里躺了這么多年。
這會兒,唐珍恬進來了,二話沒說,給我磕了個頭。
我趕緊說這事兒我該做,唐珍恬說道,謝謝你給我們當家的報了仇,又給我們搶回了房子,但凡以后有用得著我們的,你就上這里來找我們。
我擺了擺手,說我不愛給人添麻煩。
唐珍恬笑了笑,忽然人就哆嗦了一下,我看出來,她身后一條尾巴擺了擺,不見了。
這會兒她就回過神來了,有點迷茫的盯著我們,說你們是……
但她馬上想起來了什么似得,說哦,反正是好人。
我知道,是狐貍太太又給她“催眠”了。
事兒也辦完了,一身輕松,我們終于也算是松了口氣,就要往回走,唐珍恬現(xiàn)在剛被附身完,應該是元氣大傷,人有點迷迷糊糊的,得趕緊把她送回家去休息。
兔爺躍躍欲試的還想著跟唐珍恬獻獻殷勤,結果還沒出門,就一陣腳步聲往這里走,其中一個人就說,你看怎么樣,煞氣沒了吧?我就說嘛,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這里鬧鬼,大宅鬧狐貍,正好把狐貍讓進去跟鬼住啊,看看誰勝誰負,都能省一筆請先生的錢了!到現(xiàn)在,趕狐貍就比趕鬼簡單多了,一包老鼠藥,輕輕松松就成了。
臥槽,這是唐家人?而且……他們是故意讓狐貍一家子住這里來的!
我轉頭一看,不禁愣了,來的有一個不認識,應該也是唐家人,還有一個,竟然是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