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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來的,到底是啥?
我沒忍住,就想回頭,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又有人撐住了我后腦勺,在我耳后說了一句,別看,上車!
這個聲音在一片吵嚷之中模模糊糊的,我辨別不出來是誰的聲音——反正不是海棠姐的。
而且,跟剛才要夠我的感覺不一樣,這個撐我后腦勺的手,是很溫暖的。
難道……這就是花娘喊來幫忙的人?
下意識我就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個好人,于是我也沒回頭,就是大半夜,我上哪兒找車去啊?可還沒等我想明白,我就真的看到了村口停著一輛嶄新的公交車!
臥槽,我幾乎疑心自己在做夢,這個時間段,怎么可能還有公交車?
那只溫暖的手也離開了我后腦勺,身后的腳步聲一下就密集了起來,跟海嘯似得,眼瞅著就要追上來了!
而那個公交車的司機從駕駛位探出了半個身子,沖著我就嚷,說上車走了,后面有座!
已經來不及多想了,上車總比跑來得快吧?我腳底下用足了力氣,心都快從嗓子眼兒里給跑出來了,這輩子可能都沒跑的這么快過,而海棠姐非常輕盈,帶著她跟放風箏似得,也沒費什么力氣。
等我到了公交車的車門,車門特別及時的就給開了,我帶著海棠姐,一步就邁上去了,接著車門咣當一聲就關上了,我聽到了一陣拍門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回頭,公交車起步,風馳電掣的就開起來了。
那些腳步聲開始還要追,但逐漸就稀拉了下來,應該是被甩下了。
而我也差點被慣性帶了一個跟頭,還是海棠姐扶住了我,放眼一看,這么晚了,車上人還挺多,男女老少都有,穿的都很新,坐的面無表情,整整齊齊的。
可不知道為啥,氛圍有點怪,莫名其妙就讓人心里發毛。
我也沒多想,覺得自己保不齊被剛才的陣勢給嚇著了,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就跟海棠姐坐在了司機旁邊的空位上。
司機歲數也不大,人很白凈,長著一雙狐貍眼,是個很陰柔的長相,把著方向盤的小指頭還是翹著的。
海棠姐凝神往村子的方向望了望,嘴角一勾,帶著點欣賞,說你那個花娘喊來幫忙的人,還真挺有本事的,竟然能把他們困在那里。這個能耐,怕不是在地下做官的吧?
我們村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連當官的都沒聽說,還在地下當官,哪兒有可能。但是海棠姐顯然對什么“地下”是很熟悉的,說起來,花娘不也是在地下當差的嗎?那花娘一開始那么害怕海棠姐,今天見了海棠姐,還對海棠姐行了那么大的禮,難道是因為海棠姐在那個“地下”,有很高的地位?
對了……都說海棠姐是陰河里來的,好多人傳說,我們村陰河就連著“地下”呢!
我連忙問道,海棠姐,你也是那個地下來的吧?
聽我這么一問,海棠姐絕美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她盡量讓自己露出個笑容來,柔聲說道,相信我,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又是這句話,我不死心,還是問道:“你為啥,對我,跟對別人不一樣?”
海棠姐一愣,接著就摸了摸我的臉,說因為是你給了我自由啊。
我又懵逼了,自由?我啥時候給過她自由了?在瓜棚子那一見面,也是初次見面啊!
海棠姐讓我別問了,抬眼就看向了公路,問我出了村,打算上哪兒去。
我尋思了一下,想起來我那個開花圈店的親戚這幾年上縣城發展了,聽說混的不錯,還在商店街開了個門臉,收了徒弟。
他比我大幾歲,命也不咋好,也是沒爹娘,就跟我們村陰河和亂葬崗并稱兩大邪地一樣,我和他并稱我們村兩大喪門星,有道是魚找魚蝦找蝦,我跟他稍微還有點交情,偶爾會互相交流一下被人當災躲的經驗。
于是我就告訴海棠姐,不如先去投奔他好了,我有手有腳又年輕,農村來的也能吃苦,賣點力氣就餓不死。
結果一聽我這話,那個狐貍眼司機卻咳嗽了起來,像是忍著笑,又不想讓人看出來似得。
咋,難道他也知道我那個親戚?
不可能啊,他又不是啥明星,保不齊是我想多了。對了,司機這一笑,我還想起來,上車要投幣,可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并沒有帶錢,這就很尷尬了。
司機似乎看出來了,說有人替你給了。
啊?我一下愣了,剛才也沒發現這個車上有熟人,誰能替我給啊?
也許是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吧?我挺不好意思道了謝,說有機會再坐車,一定雙倍還。
那司機冷笑了一聲,說但愿你沒這個機會。
這是啥話啊,什么脾氣。
正這么尋思著呢,余光就看到了車上一個乘客的臉,別說,角落里,還真有熟人!那不是我三叔公嗎?
三叔公這兩年得了胃癌,天天臥床不起,咋現如今能自己坐公交車了?一定是三叔公替我給的車票,我剛想跟三叔公打個招呼,一身剛合上的汗毛眼一下又全給張開了。
今天村東頭的喪事兒,好像就是給三叔公擺的!
再仔細一看,三叔公跟其他乘客,穿的都是整整齊齊的棉布五領三腰!
我一道冷汗順著脊梁骨就滑下來了,真是日了狗了,上一次跟海棠姐上了死人路,這一次,是坐了死人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