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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的臉怎么了?”
“撞車了,玻璃劃的。”
這是女生對連心說的最后一句話,打完水后她徑直走開了,去的方向好像是對面的化驗樓,連心不明就里,呼了口氣之后把杯子伸到龍頭下面。
“喲。”
“怎么?”連心瞥了眼不知什么時候湊過來的陳匡明,臉上那賤不嘍搜的笑十分拉低醫(yī)生的職業(yè)形象。
“跟咱們小美女聊啥呢?”
“她覺得我有問題,”連心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了對方:“這個問題會讓我找不到女朋友。”
陳匡明思考了一番這句話的含義,隨后把前不久小美女歐瑞雪的表情復制粘貼了一遍:“當我什么都沒問。”
“沒事干了,跑這兒來看我笑話?”
“病人都在休息,該換藥的也換好了,一閑下來就想睡覺,只能到處走動走動。”
陳匡明伸懶腰打呵欠,嘴巴還沒張到一半,旁邊的人便嗖的一下躥了出去,追趕大老王和一名護士小跑的背影。
他嘆了口氣跟上,幾個人前后腳走進救治大廳。經(jīng)護士的指引來到一對母女跟前,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雙眼緊閉,軟綿綿地歪在座椅里。她臉上紅得可怕,呼吸的間隔很長,對母親焦急的呼喚沒有任何反應。
“醫(yī)生,她這是怎么了啊?”女孩的母親都帶上了哭腔,緊張的時局下,女兒的表現(xiàn)讓她的內(nèi)心飽受煎熬。
“她生了什么病進來打吊針?”大老王問。
“急性腸胃炎,痛的不行了才上醫(yī)院來的,之前一點事沒有,跟那些受傷的不一樣啊!”母親慌得有些口不擇言。
大老王戴上手套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翻開她的眼皮用電筒筆照了照:“她之前吃了什么?”
“我昨天晚上做了條魚,她喜歡吃魚,都被她一個人吃了,那魚沒太蒸熟,之前那個醫(yī)生說是這個原因。”
母親蹲在女兒面前難受的直掉眼淚:“她不會有事吧,她就是發(fā)燒了而已,不是那個病,不是那個病啊……”
大老王用手掐開女孩的嘴,站在他身后的連心都能看見女孩的牙齦周邊顏色明顯變深。
“叫人過來。”大老王搖頭。
女孩的母親仿佛被雷劈中,她親眼見到被這句話宣判的那些人的家屬哭癱在地上被人拖走,于是連呼吸都用袖子蒙住口鼻,屢次加快女兒的輸液速度就是為了能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醫(yī)生一定看錯了!
“不,不!她沒有……”母親站起身,擋在大老王面前。
連心已經(jīng)把扎帶拿了過來,戴著口罩像個死神一樣命令:“請你退開一定距離,不要妨礙你女兒的治療。”
“我們轉(zhuǎn)院,轉(zhuǎn)院!不在這治了,乖女,我們起來……”母親從自我欺騙中汲取到龐大的力量,抱起自己的女兒:“拔針,拔針!”
護士在一旁拉她:“你不要這樣,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危險,病人受到外界刺激更容易發(fā)病的!”
“閉嘴,給我拔針啊!”母親朝護士吼叫,聲音高亢尖利。
女孩便在此刻睜開了通紅的雙眼,一口咬在自己母親的肩上。
大廳頓時一陣騷亂,所有人都在遠離事件的中心。連心和大老王一人扳著女孩的一只手試圖將她控制,可她咬的多用力啊,嘴唇外翻,完全平貼在她母親的皮膚上,鮮血在不停地扭擺撕扯中噴涌,如同火山口躁動的巖漿。
出乎所有人意料,沒有相伴而生的慘叫。連心偏過頭看向那位母親,她汗如雨下,淚如雨下,涕如雨下。
但她還是緊緊摟著女兒,用輕輕的,顫抖的聲音哄著她:
“囡囡,不難受,不難受了……”
“噢噢噢,不難受,不難受,我們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