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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專注地在上面記錄著什么，不斷地在幾個段落上做著連線，干凈的紙面不久便雜亂不堪。

過了大約半小時，他停下筆，把本子放回抽屜，在床上又坐了一會兒，起身來到連玨的房間門口。

連心伸手敲門：“出來一下，說點事。”

門后沒有回應。

他垂著頭，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我可能……可能沒有多少時間，在這里了。”

“連玨？”

依然沒有回應。

連心擰了下門把手，是反鎖的。

他呼口氣，走回自己房間，想了想，給手機接上充電器。

屏幕亮起，短信和通話的應用圖標上面的紅色數(shù)字已經(jīng)積累到好幾十，多半來源于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和輔導員，社交賬號在察覺到網(wǎng)絡連接的一瞬間便開始瘋狂地推送消息。

連心點開，畫面抖動嚴重，攝像模糊，視頻內(nèi)的位置顯然是在醫(yī)院的樓層通道，包裹在黑色武裝下的警察占住了走廊的各個關節(jié)，并神情嚴肅地不斷驅(qū)趕看熱鬧的群眾，不停有醫(yī)生護士急匆匆地穿行而過。

連心把視頻來來回回放了許多遍，忽然猛地起身，拿上床頭的鑰匙錢包，在柜子里找了條長褲換上。

心里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他覺得若是不弄清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將無法繼續(xù)正常地生活下去。

就在門口換鞋的時候，電話響了。

來電人是連玨。

連心停下動作，抓了把頭發(fā)，按下接聽。

“去客運站，現(xiàn)在，一小時后有人聯(lián)系你。”

連心愣在原地：“什么？”

“監(jiān)控錄像我盡量幫你抹掉，如果不行，希望你那時候已經(jīng)跑得足夠遠了。”

“等下，”連心驚怒地沖到連玨門前，狠錘一拳：“你在哪里？”

“那人只等你十分鐘，記住。”連玨聲音嘶啞。

連心用最快的速度沖上陽臺，隔壁連玨房間的飄窗大開，淡青色的窗簾被風卷到了外面，呼啦作響。

“聽好，”他太陽穴砰砰直跳：“不管你在哪里，現(xiàn)在，立刻給我回家。”

“坐大巴從文湖到青城，再轉(zhuǎn)長途客車到中蜀平縣，最后自己想辦法到南滇紅溪，我拿了幾張你的證件照，車站會有人把假**和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交給你。你學校和醫(yī)院那邊我能應付多久是多久，再不行，考慮一下去恒國或者天島。”

連心聽完五官幾乎錯位：“什么時候需要你來幫我謀劃后路了？誰給你出的主意？剛才那個男的？”

“你還有一小時二十七分鐘。”

“給我聽好了！接下來怎么辦我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其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就是你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沈良煥身上帶著一種新型的，非常恐怖的致病原，我必須帶你去醫(yī)院檢查。如果過了零點你還沒到家，我會去警察局報案……事情很復雜，到現(xiàn)在我也沒辦法接受，但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連心用力地捏著手機：“你要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讓你難過，只是那時沒有別的辦法，我真的……。”

“我會每年去牢里看你的，殺人犯。”

嘟，嘟，嘟……

連心垂下手，在陽臺上呆立一會兒，頹然一笑，戴上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