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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の陽の照つた山の上の
(那太陽照著的山上)
硬い粘土の小さな溝を
(堅硬粘土的細小溝壑間)
さらさらさらと流れるやうに清水のやうに
(嘩啦嘩啦地流淌著清水似的)
寒い真夜中赤子ぼーやは泣くよ
(寒冷的深夜中男孩在哭泣啊)
這是一首只有后半截的詩歌,因為前一頁不知所蹤,所以太宰治并不知道作者是誰。可不知為何,卻莫名的吸引了太宰治的全部注意力。
太宰治皺了皺眉,隨后立刻將剛剛才被他收撿起來的國語教材翻開,尋找起了這張詩歌所在頁碼的前一頁,試圖尋找它的作者。
然而,任憑太宰治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印有這張詩歌前半截的那一頁。
是被撕掉了嗎?
太宰治垂下眼眸,任由額前垂下來的頭發擋住他的眼睛。
滴答!
忽然,有什么水滴落到地面的聲音在這間空曠的教室內響起。
太宰治眨了眨眼,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扯著他的褲腳。
他低下頭,定睛一看。
那是一個長相類似海鱟,卻有著10只類似人類嬰兒手臂的咒靈。體型據太宰治目測,也和剛出生一兩個月的人類嬰孩差不多大。
太宰治:
一人一咒就這樣安靜的對視著,誰都沒有再做出任何動作。
半晌后,像是想起了自己為什么要拉扯太宰治褲腳的咒靈松開了其中一只手上抓著的太宰治的褲腳,朝他揮了揮自己左半邊身體上的第一只手。
嘩~嘩~
一張薄薄的紙張,和太宰治手上拿著的一模一樣。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抿著唇接過了咒靈小手上拿著的那張紙。
沾滿斑駁暗紅色血跡的紙頁上,太宰治一直在找尋的那首詩歌的前半截和作者赫然印在顯眼的位置上。
坊や
中原中也の作品
山に清水が流れるやうに
その陽の照つた山の上の
硬い粘土の小さな溝を
山に清水が流れるやうに
啊
是他剛剛一直在找的那張詩歌的前半頁。
太宰治的視線從詩歌作者處重新挪到了還在他腳邊的咒靈身上。
對方依舊保持著伸手把紙頁遞給太宰治的姿勢。太宰治垂眸想了一下,最后還是緩緩開口向它道了一聲謝。
謝謝幫大忙了。
盡管太宰治并不認為對付能夠聽懂自己的話。因為這個咒靈看起來實在是不像那種具有極高智慧的那一類。
但不知為何,在太宰治說完那句道謝的話后,這個類似海鱟一樣的咒靈竟然像是聽懂了一般,高興地揮舞著最前面的兩只小手在太宰治腳邊轉了個圈。
你
太宰治再次被這個咒靈的動作弄得一愣。緊接著,唇角向上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并柔聲的對著這個咒靈道:回去吧。
說完,太宰治也不再收撿因為翻找而掉到地上的書頁,而是直接拿著咒靈給他的那一張印有中原中也名字的詩歌前半頁站起身。
然而,直到折疊好這張印有中原中也名字的紙頁準備放進衣兜里帶走的時候,他才忽然想起紋付羽織袴這種日本傳統男性禮裝他沒兜啊!
所以說我討厭這種衣服
太宰治低喃了一句,然后臉色自然地收回了落空的手,把剛剛折疊好的紙頁稍稍展開,轉而塞進了衣服里。
在他腳邊,那只體型類似海鱟的咒靈卻并沒有離開。
太宰治淡淡地瞥了一眼它,也不再多說什么,而是轉身離開,打算再去教學樓的其他地方看看。
不過,還沒等太宰治邁出教室門,他便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后。
因為那只小小的咒靈又跟了上來。
甚至還差點因為太宰治的突然停下而撞到他的腳上。
太宰治不知該作何表情,于是又轉過頭,往前走了兩步邁出教室門。
緊接著,那只小小的咒靈再次跟了上去。
太宰治停下腳步,它也停下。
太宰治往前走,它也跟著往前走。
不要跟著我。
終于,在走到去往上一層的樓梯口時,太宰治轉過頭,冷漠的對身后跟著他的咒靈說道。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語氣使得小小的咒靈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并抬著它那并不明顯的腦袋望著一腳踩在樓梯上的太宰治,似乎是在疑惑著什么。
可惜,太宰治并不為之所動,冷漠的轉過身,走上了樓梯。
小小的咒靈就這樣站在下面,用自己殼下圓滾滾的四只眼睛注視著太宰治的背影,像只被主人遺棄了的小狗。
教學樓外。
把咒靈用引力拉到樹下當墊腳踩的五條悟坐在樹上,遙望著沒有一絲打斗或釋放咒術動靜的教學樓,無聊地用手給自己扇起了風。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這么久都沒點動靜,不會被吃掉了吧?
五條悟想到這,微微向前傾下頭,透過下滑的圓片墨鏡上方用六眼認真的觀察著空氣中流動的咒力氣息。
很好,還是和他們來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算了,還是進去看看吧。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五條悟抬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鏡,最后還是決定不再看太宰治的熱鬧,早點祓除完咒靈回去。
這個天啊
真是要熱死個人了!
校舍四樓,樓梯口。
越往上走,血液干涸后留下來的暗紅色血跡便越多。等到太宰治走到四樓的時候,地面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猶如鋪上了一層通往彼岸的紅色地毯。
完全變了一個樣啊
太宰治看著面前幽暗的長廊在心里想到。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邊完好無損的窗戶以及窗外漆黑的「帳」,最后沒有一點猶豫的踏上了這條仿佛通往地獄的紅毯。
呼!
伴隨著火焰燃燒起來的聲音,一盞盞壁燈憑空出現在了幽暗的長廊上。
太宰治停下腳步,目光所及之處也不再是學校的走廊,而是一個望不見盡頭的長廊。左手處的窗戶不知何時已經被黑暗代替,只有右手這一側的一間間教室還頑強的存在著,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仿佛無窮無盡般。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再次邁開腳步。
忽然安靜下來的耳邊讓他有些不適,不過很快,又有另外一種聲音代替了驟然消失的咒靈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