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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兒將這當做客套話,既沒應承,也沒反駁,在她的心里,薛子玉就是天底下一等一挑剔的人,要做出讓他滿意的東西來,還需要再下功夫,任重而道遠。
東次間里忙忙碌碌,薛子玉一個人待在花廳內卻是百無聊賴。
漸漸的,他也變得與小翠一樣,目光時不時的往東次間張望,然而與小翠的嘲諷不同,薛子玉心里滿滿的都是好奇,他很想知道,顧惜兒到底能用什么辦法將那么長的一條口子弄的平平整整,讓人看也看不出。
但即便這樣,他也沒有硬闖進去。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終于,在第六天的時候,顧惜兒趁著小翠不在的空擋里,神神秘秘的邀請薛子玉去東次間里看她忙碌的成果。
“你拿出來讓本公子看就成了,為什么還要進去?”薛子玉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
盡管心里貓抓一般,早就按耐不住想一睹為快了。
“公子不看就算了!”顧惜兒語氣涼涼:“原本還想讓你選一個的,既然如此,我隨便弄吧!”說著,便轉身氣哼哼的往房間里走。
“本公子去還不成嗎?”薛子玉終于沒有再裝逼下去,在顧惜兒準備關門之際,他走了過來。
顧惜兒冷哼一聲,什么也沒說。
薛子玉沒跟她計較,抬腳進了房間,一看到靠墻床榻上放著的那一排排衣服,他吃了一驚:“你準備了這么多?”
“這些衣袍都是我花錢讓林秀娘從外頭成衣鋪里買來的,布料做工當然不能跟公子你的那件相提并論。”顧惜兒道:“公子不必看衣裳,只用看那些胸前的刺繡,你喜歡哪一個,我便讓繡娘照著給你縫補。”
薛子玉慢慢走上前去,目光一一掃過那些衣裳,重點是看胸前的刺繡,不得不說,那些花紋都十分雅致,或繁瑣,或簡單,無一例外的是,都很漂亮,并且從來沒有人見過。
若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那些衣衫都曾經撕裂過。
“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
薛子玉又上前一步,伸手緩緩的撫摸過那些衣服上的刺繡,滿是驚訝的問道。
顧惜兒點點頭,道:“是,不過能呈現在公子面前,還多虧了林秀娘,要不是她的精湛刺繡,我即便再會畫圖,也是枉然。”
“姑娘謬贊了!”林秀娘受寵若驚,聞言連連推辭。
薛子玉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來:“這些都很不錯,本公子都很喜歡。”
“公子選一個,有林秀娘幫忙,您的那件太后娘娘賞賜的白袍,明日便可以穿了。”顧惜兒說道。
薛子玉又掃了一眼那些圖案,最終伸手一指,到處:“就那個竹葉花紋的吧!本公子喜歡那個,有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
“公子好眼光!”顧惜兒聞言贊嘆一聲,便拿起那件衣裳交給了林秀娘。
薛子玉目光掃了一眼其他的衣裳,忽然道:“顧惜兒,本公子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把其他的樣式也都做出來吧!”
“為什么?”顧惜兒聞言一臉震驚。
這幾天點燈熬油的,她都快要累死了!再做一個月的衣裳,天哪,讓她死了好了!
“你不想知道,那個在背后陷害你的人是誰嗎?”薛子玉反問道。
顧惜兒當然想知道!
“公子是打算幫我,把那個人揪出來?”顧惜兒咬牙問道。
薛子玉點點頭,道:“只要你們肯把這些衣裳都重新做一遍,本公子可以暗中幫忙。”
“你想怎么幫?”顧惜兒反問。
薛子玉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我答應你。”顧惜兒點點頭,看著他道:“但是你要付給繡娘工錢,她刺繡一件衣裳,是三兩銀子,這兒有十五件,四舍五入好了,你給她五十兩銀子!”
林秀娘聞言驚恐的睜大眼眸,她能來給薛公子幫忙就已經不錯了,哪里還敢要工錢?
正想開口拒絕,就聽到薛子玉點點頭,道:“好!沒問題!”
協議就此達成。
顧惜兒得到了她想要的,薛子玉得到了衣裳,而林秀娘得到了銀子,皆大歡喜。
當晚一切如常。
小翠回來后,看到薛子玉如同往常一樣的斜靠在南窗榻上,正低頭玩著樊叔從外頭找來的骰子,她頓時悄悄松了一口氣。
扭頭往東次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翠端著托盤走上前來,語氣柔柔:“公子,這是奴婢親手做的雞絲涼面,你嘗嘗看。”
說著,將手里的托盤放在榻前茶幾上。
薛子玉低頭看了一眼,卻淡淡的提不起興致:“小翠啊,公子我天天吃這個,已經膩味了,還記得顧惜兒那日做的云吞面不?本公子想吃那個,你去做一碗來。”
小翠聞言頓時驚呆了。
等反應過來,她臉上的笑容幾乎掛都掛不住,語氣里也帶了一絲懇求:“公子,今日的面跟往日不同,您要不先嘗嘗看,再說……”
薛子玉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終究沒法拒絕,勉為其難的拿起筷子來嘗了一口。
小翠殷切的問道:“公子,怎么樣?”
薛子玉聞言長長的嘆息一口氣,道:“小翠啊,公子我還是想吃云吞面。”
小翠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失望來形容,但面對著薛子玉,她沒有將心里面的憤怒表現出來,而是強自忍著怒氣,低低道:“公子既然想吃,奴婢這就去問問惜兒妹妹,看看她有沒有空……”
“你別去!”
薛子玉立刻搖頭阻止了她:“她那么忙,別去打攪了。”
“那……”小翠無奈道:“奴婢那日看惜兒妹妹做過一回,大概記得步驟,可以去試試……”
“好,本公子等著嘗你的好手藝!”薛子玉當即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來。
小翠看著,只覺得刺眼極了。
從上房出來,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目光也有些陰冷。
樊叔老遠的就看見她了,連忙一閃身躲進旁邊的廂房里去,生怕遇上。
好在,小翠心里只顧著生氣,壓根就沒注意到他。
到了廚房,看著滿滿的食材,還有鍋子上咕嘟咕嘟熬著的濃湯,小翠一伸手將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小翠,這是怎么了?”廚娘們紛紛問道。
“沒什么。”小翠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里面的難過,然后重又將那些東西從地上撿起來,回想著那日顧惜兒做云吞面的步驟,開始忙活起來。
整整兩個時辰后,她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云吞面來到上房,臉上的神情惴惴不安。
薛子玉早就等著了,大老遠聞著香氣,贊嘆道:“就是這個味兒!”
隨即招手,讓小翠上前。
顧惜兒在東次間聽到動靜,不由的低頭問林秀娘:“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廚房里做些吃的來?”
現在,她的圖紙已經畫好,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林秀娘在忙碌,顧惜兒頂多就是幫忙穿一下針,挑選一下絲線罷了,其實并不忙。
“不用了吧?”林秀娘聞言誠惶誠恐:“姑娘還是坐著吧!待會兒去廚房里隨便找一些吃的對付一下就好了。”
“這怎么行!”
顧惜兒當即起身:“你先忙著,我去去就來。”
說著,起身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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