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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想清楚了,只要這個賀蘭觿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賀蘭靜霆,我就要把他救出來。因為我不能錯過這千分之一的機會。請轉(zhuǎn)告青桑,等我弄清了這些事,就去見她。”
青陽的臉上掃過一團陰影,他也站了起來:“皮皮,你不能救賀蘭觿,我不會允許你。”
“不允許?”她冷笑,“我需要你的允許嗎?”
“皮皮,有些事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你一向是個勇敢的女孩。”他的目光一片迷蒙,似乎回到了幾百年前,“你的祭司大人多半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不會,不可能。”她的態(tài)度十分果斷,不知道是在說服他,還是在說服自己,“這一世,賀蘭靜霆絕不能死在我關(guān)皮皮的手里,絕對不能,我不允許!”
他默默地凝視著她,片刻,嘆了一口氣:“這是我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沙瀾。青桑覺得我辦事不力,讓我回蓄龍圃述職,她派來了子陽。”
皮皮急促地呼吸著。
“跟我走,皮皮,讓我?guī)慊豤城。你不該攪進來,想想你那位無辜的朋友,和這一路上死掉的人,越往前走死得越多。——跟我走,忘了這件事,繼續(xù)你的生活,我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
他伸出了手,目光很誠懇。
她直直地看著他:“不。”
他抬眼看了她一會兒,似乎這是個意料中的答案,沉默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你走吧,別等我改變主意。”
修魚稷一大早出去巡山,通常下午才會回來。皮皮決定趁他不在,混進關(guān)押賀蘭觿的后山。
守門的獄卒與修魚稷相熟,知道皮皮與他的關(guān)系,也目睹過皮皮抽打賀蘭觿,對她一路放行。皮皮邊走邊想,祭司大人雖然被打得變了形,畢竟只是皮肉之傷。只要沒被天狐咬過,他自身的元氣很快就能將傷口修復(fù)。只要松開捆綁的鐵璉,賀蘭觿憑著武功就能闖出去,這些守門的嘍啰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腥臭,好像放著具正在腐爛的尸體,又好像動物發(fā)酵的糞便,在潮濕的環(huán)境中久未清理。皮皮煩惡欲吐,摘下絲巾,捂住鼻子。
狐族愛美有潔癖,人盡皆知。讓他們身處污穢就是酷刑。
借著昏暗的油燈,她看見賀蘭觿仍然雙腿懸空地吊在柱子上。被鐵璉絞住的雙手是慘白的,腕上一道兩指寬的血印。身上的傷口開始結(jié)疤,青灰色的皮膚有了些血色,腿上的裂口正在腫脹愈合,那些凹下去的咬痕全都一塊一塊地凸了起來。
所以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身上一個一個的鼓包,橫豎交錯的鞭痕,凝結(jié)的血痂,像鱷魚的表皮一般粗糙。幾天沒吃飯也瘦了許多,胸前的肋骨一根根地露出來了,雙腿顯得不合比例地修長,上面爬著青色的血管。
他的頭低垂著,雙眸緊閉,仿佛睡著了。
“喂,”她叫了一聲,“賀蘭觿。”
沒動靜,也沒答應(yīng)。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賀蘭觿,你醒醒!”
一連拍了十下,他的眼晴才緩緩睜開,卻是瞇著。看見是她,微微一怔。
皮皮顧不得許多,移動旁邊的椅子,站在上面幫他解開了鐵璉。她以為他可以站起來,不料鐵璉一松,他整個人向地上倒去,皮皮一把抱住他,祭司大人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沉重的身軀將皮皮也帶到了地上。
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賀蘭觿傷重不能行走,需要她背著他逃跑,他們連這個門都別想闖出去。
這一跌動靜太大,祭司大人痛得哼了一聲。
“賀蘭觿,我來救你出去。”
“……”
“你還能不能站起來?”
“……”
“能不能干掉外面的守衛(wèi)?”
“……”
“我背不動你,你要是現(xiàn)在不能逃跑我也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