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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奶奶跟那個人說了沒幾句話,奶奶又接著開始挖墳。
墳是白天新埋的,估摸著土也松軟不結實,很快奶奶便將秀梅姨的墳給挖開了。
接著,那男人跟奶奶便將那副棺材放進了墳坑里。
擺放好之后,奶奶跟那個男人就一起開始埋。
在奶奶埋土的時候,我覺得我脖子后面有點癢。
現(xiàn)在才是初秋,這荒郊野外免不了有些小蟲子,我沒多想,伸手就想去撓。
在我的手剛伸到脖子后的時候,指頭忽然碰到了一個冰涼僵硬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完全觸碰到的時候,那冰涼的東西‘唰’地一下就抽走了。
在秀梅姨墳地旁邊,摸到這么一個冰涼的東西,我只覺得渾身都在發(fā)麻。
剛剛……我摸到的那是啥?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手指一類的東西。
我僵硬地將頭轉向娘,只見娘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兩只手緊抓著前面的大樹。
很明顯不是娘碰的我,那剛剛誰碰了我?
我不敢往后扭頭,吞了吞口水,抖著嗓子開了口。
“娘……我身后……是不是有東西?”
娘聽我這么說,轉過頭看了看:“沒有啊,你咋這么問?怪滲人的。”
娘說沒東西,我微微松了一口氣,八成是自己做賊心虛出現(xiàn)了幻覺吧,但卻依舊提心吊膽。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時間越長,這感覺就越強烈。
我又看了看天上的毛月亮,心慌的厲害。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我終于忍不住往后看了眼。
什么也沒有……
就在我準備轉回頭看奶奶的時候,我忽然看到娘身子后邊的雜草中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就是從那塊兒地方傳過來的。
我瞇了瞇眼睛,當看清那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的時候,我只感覺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只見那雜亂的草叢中,一張陰白的臉猝不及防就鉆入了我的視線。
伸得老長的舌頭,兩個黑乎乎的眼眶,裂開的唇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
看到這突然出現(xiàn)的臉,我一下子就滾出了樹后。
這一滾,那黑乎乎的東西的全貌也露了出來。
身上一絲不掛,但皮膚潰爛的不成樣子,整個身子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著。
這分明就是秀梅姨!
想著剛剛秀梅姨一直在娘身后邊的草叢中不知道趴了多久,那只手十有八九也是秀梅姨的,我就覺得驚悚的厲害。
娘見我這樣,悄聲問:“你干啥?”
我張大了嘴巴,看著娘身后的秀梅姨,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氣兒都喘不過來了,渾身不住地抖著。
娘皺了眉頭,轉頭往身后看了看,悄聲問:“暖暖你到底咋了?快過來,一會兒被發(fā)現(xiàn)了。”
娘為啥看到秀梅姨沒反應?
還是說,這秀梅姨只有我能看得到,娘看不到?
可是秀梅姨明明就在草叢里!
“誰?”
聽到了我們這邊的動靜,奶奶那邊便傳來一聲男人的聲音,緊接著我便看到男人疾步朝著我們的方向走過來。
娘見有人過來,也沒多說話,一下子就將我拎了起來,將我抱在懷里,飛快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跑。
我就在娘懷里趴著,頭靠在娘的肩膀上,剛好能看到娘身后的情況。
我看到那男人跑了幾步,到了我們之前躲藏的那棵樹后面就停了下來,似乎在望著我們這邊。
秀梅姨也沒跟過來,娘就一直跑著。
不知道跑了多久,娘喘著粗氣問我:“暖,后面有人跟來不?”
我張了張嘴,有些艱難地從喉嚨里吐出了一個字:“沒。”
娘這才敢停下來,將我放在地上,彎腰喘著氣。
“你剛剛咋了?”
看著娘,我這才后知后覺地哭了起來。
我一邊哭一邊說:“剛剛,剛剛我看到秀梅姨就在你身后趴著,我……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我咋沒看到?”
我搖頭,接著哭。
娘深吸了幾口氣,說:“八成是墳地邊兒陰氣重,你年齡小,被陰氣沖了眼睛出現(xiàn)了幻覺,哎,娘應該早讓你回來的。”
“真……真的嗎?”
“嗯,你想想啊暖暖,你奶奶不正在秀梅姨旁邊兒嗎?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娘身后,娘年紀大了,陰氣太弱也傷不了娘,所以娘才看不到,再說暖暖還帶著邪鈴呢,這邪鈴在,一般的臟東西都不敢傷你,不怕了,啊?”
聽娘這么一說,我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雖然邪鈴能對付一般的臟東西,但我還是沒習慣,見到臟東西還是會被嚇到。
娘又歇了一會兒,我差不多止住哭之后,娘才帶我回了家。
回去之后,我跟娘都睡不著,就在床上躺著。
我想到奶奶做的那些事,忍不住問娘:“奶奶為啥要刨墳?為啥又往秀梅姨墳里埋棺材?還有那男人是誰?”
娘沒多說,只是將我摟的更緊了一點:“等娘找個時間問問你奶奶,你記住今天這事兒別跟任何人說。”
我應了一聲。
又過了很長時間,一股尿意襲來,我忍不住的時候才跟娘說:“娘,我想去茅房。”
“我陪你去吧。”
說著,娘便起身跟我一起走了出去。
娘就在外面等著,我在茅房里面,一邊跟娘說這話,也沒怎么害怕。
我解完手之后才發(fā)現(xiàn)茅房里沒紙了,可我也不想不擦屁股就出去,想著拿紙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跟娘說了。
“你等會兒,娘去給你拿。”
隨后便是離開的腳步聲,不一會兒腳步聲響起,很快,茅房門口便遞過來一卷紙。
我收拾好自己之后,便準備出去。
蹲的時間久了,腳有些麻,我跺了跺腳,下意識地喊了聲:“娘?”
外面沒有回答。
我愣了愣,快步走出了茅房。
剛一出茅房,我便聞到了一股異香。
這獨有的異香……殷若楓?
我轉頭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正靠在墻壁上,一張蒼白的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那雙冷厲狹長的黑眸正幽幽地盯著我,似帶著冷意,讓我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看到殷若楓,我沒有之前那么怕了,跟秀梅姨那張恐怖的臉比起來,他這張臉簡直好看到令人想哭!
同樣是鬼,怎么他就長得這么好看?
但我沒心思去想那些,我只覺得有些郁悶。
這鬼,怎么總喜歡在我上茅房的時候出現(xiàn)?
我搓了搓胳膊,有些結巴地問:“你……你有事?”
殷若楓微微瞇了瞇眼睛,沒說話。
“你,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說完,我便飛快地轉身,打算回屋。
可這個時候,一個念頭忽然在我腦海里閃過。
我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轉身問道:“對了,那聘禮……是你給我下的嗎?你為啥要給我秀梅姨穿過的衣服?”
曾經(jīng)殷若楓說過等我成年后娶我,雖然距離我成年還有幾年,但是目前來看下聘禮的也只有他了吧?
只是他為啥要在這個時候下聘禮?而且還用一件死人穿過的衣服?
殷若楓眸底劃過一絲冷意,薄唇微啟:“聘禮?”
“對啊,奶奶說那是聘禮,一件紅色嫁衣,一枚銅鏡,就在我家門口放著。”
可是殷若楓依舊不說話,我只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逐漸變冷。
剛剛搓下去的雞皮疙瘩又冒了上來,我實在是想象不到,他是鬼,我是人,如果真的跟殷若楓結了陰婚,以后到底是要怎么生活?
要知道他雖然能碰到我,可我根本碰不到他。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接著說:“對了,我們村兒被秀梅姨下了咒,還有十二年前的詛咒也在延續(xù)著,我不知道我能活到啥時候,說不定明天就死了,你不如去找別人結陰婚吧。”
語畢,殷若楓忽然發(fā)出一抹輕笑,他直了身子,抬步朝我走過來。
“你希望是我的聘禮么?”
殷若楓走到我面前,垂眸看著我,他的唇畔忽然帶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還是說,你想早點跟我結陰婚?”
我眼皮子跳了跳,鬼才想跟你結陰婚呢!
他的氣場太過強大,再加上我冷得厲害,忍不住后退了幾步,我想要說不,可在看到他那雙極其冰冷的黑眸之后,我又沒骨氣地將這話給吞了下去。
殷若楓面上恢復了冰冷,黑眸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著。
“你真忘了我是誰?”
他這話問的很奇怪,啥叫忘了他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可……奇怪的是,我總感覺他身上有股子似曾相識的感覺,從第一次在棺材里看到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聘禮不是我下的,我說等你成年,就不會提前。”
殷若楓冷不丁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我有些驚愕,不是他下的?那是誰?
就在我想要問他的時候,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
只見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個瘦弱的身影貓手貓腳地走了進來。
奶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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