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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米收了之后沒幾天他就和順意成了親,成親當天帶到了谷家,塞進了順意的床下頭,這次搬出來住,他也沒忘記給帶走。
兩人除了最開始的兩天有些手忙腳亂,后面就滋潤起來,比住在村長家里還舒服,又沒有長輩早上起來的喊叫聲,周圍的鄰居也少,小兩口親密起來也不用有顧忌。
年輕人嘛,新婚之時,正是情濃的時候,即使一整天一直黏在一塊也不會嫌膩,順意更是被陳土生養的臉頰上都有了一點點肉。
看到他們倆,大金大銀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他們那時候好像只顧著養活自己,哪有他們倆這么黏糊的。
谷老五留了大金大銀、土生順意兩對夫夫在家吃飯,加上家里的六個孩子和他們夫妻倆,這也算極為熱鬧了。
尤其是四個男孩子吃飯前打打鬧鬧的,更加顯得熱鬧,來安特意配合著三個弟弟玩兒,放水放的特別明顯,來武也是一樣,這樣倒也顯得四個孩子其樂融融。
大銀坐在矮腳蹬上,看著幾個孩子玩,常年皺著的眉心也撫平了,大金在一旁見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幾個孩子,看到谷來寶時,眼里閃過一縷光。
谷老五見著家里熱鬧,心里高興,大金,等一下山哥一家過來,咱就開飯。
鄭家人少,過年太冷清了。
鄭慧慧早就想叫鄭福山一家和她們家一起過年,只是之前家里捉襟見肘的,住的屋子又沒個多余的地兒,也就忍了沒提,只是總去鄭家陪朱氏說說話。
今年他們兩家都有了變化,鄭家添了丁,他家蓋了房,合該湊在一起慶賀慶賀,于是鄭慧慧早早的和朱氏約好了這頓年飯。
剛說到鄭福山一家,這一家正好到了。
鄭福山抱著樂樂,朱氏抱著壯壯,鄭豐海手里拎著東西,老遠的就聽見你家熱鬧了,說啥呢?
正說著山哥咋還不來呢。快把孩子放屋里,屋里暖和。
谷老五領著鄭福山到了東邊新蓋的三間屋子右邊數第一間,這一間挨著他們家原來的那一間,不過現在都翻新了,屋子都長的一樣。
這間最暖和,我讓二丫提前把炕燒熱了,讓倆孩子在炕上待著吧。
谷老五一推開門,一股熱氣就撲騰到鄭福山臉上,進去一看,屋里離炕遠的兩個角上都放了火盆,里面是很耐燒的干柴,火盆旁邊還堆了一些長度正好的干柴。
一會兒吃了飯,山哥你們也別急著回去,咱們都嘮嘮嗑,今兒大年初一,好好熱鬧熱鬧。
成,聽你的。鄭福山也痛快的答應下來。
鄭慧慧這次準備的菜也特別的豐富,滿滿當當的,一桌子差點沒放下,好幾個菜都是摞著放的。雞鴨魚肉樣樣都有,還是各種不同的做法的。
雞蛋羹都做了兩種,一種嫩一點的,上面又撒了點紅糖,吃起來又甜又嫩,是給幾個孩子和她們女人吃的,還有一種蒸的實在,只放了點醬油醋調調味,是給老爺們吃的。
還有酒,預備了不少米酒,還打了些高粱酒,男人們喝點小酒、吃著菜,說說笑笑的,聲音越來越大。
一頓飯吃的肚圓,又喝了酒,半個下午都坐在一塊聊天消食兒了,倒是讓人覺得舒服。
谷順意酒量淺,他們這頓酒又喝的持續且漫長,他不知不覺的把自己灌多了,抱著陳土生的胳膊打瞌睡,不管說啥都不撒手,把另外三對歲數大的都逗笑了。
土生啊,你家順意是真稀罕你,睡覺都不撒手。
你這話說的,小夫夫倆剛成親沒多久,可不是黏糊,你當年不也這德行?是吧嫂子?大金打趣著谷老五。
鄭慧慧和朱氏坐在另一邊,沒和這幾個喝酒的臭男人一塊,自顧自的說著話,聽見大金的話,立馬回了一句。
你應該拿你自個兒比,你瞧瞧人家小兩口,人長的精神,黏糊在一塊也賞心悅目,你再瞧瞧你倆,嘖嘖嘖,老樹皮似的,我都沒眼看。
嫂子這話說的,咋還埋汰起我倆來了。
大金和他們科插打諢的,說的好賴都不生氣,幾個人還越聊越高興了,大銀反倒是安靜,慢慢抿著酒,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直到日暮西山,他們才各自回家去。
走回家的路上,大金心情好的哼唱著荒腔走板的小調,大銀落后他半步,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眉心又皺了起來,川字紋變得更加明顯。
大銀一邊走,呼出的氣化作白霧在眼前飄散,他四處望著,對谷家村又熟悉又陌生,但仔細想來,他竟對這里沒有什么歸屬感。
前面的大金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腳步,等他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
他有些不自在的掙扎了一下,你這是做什么?
大金笑的露出了一口牙,銀子,我瞧你這次回來一直心情不好,是不是見了土生他們小兩口的模樣,想起咱們當年的倉促,生我的氣了?
胡說什么?大銀推了一把沒推開,你快撒手,萬一讓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誰還能不允許咱兩口子拉拉手了?大金滿不在乎的說著。
大銀推不開他,也就只能隨他了,你這個人,都這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伙子模樣,羞不羞?
這稀罕媳婦的事兒,啥時候都不羞。大金拉著他的手,咧著個嘴笑著回答。
兩人慢慢往家里走,大金還惦記著他心情不好的事兒,銀子,你和哥說說,今年咋回事?這臉上結了霜似的。
大銀搖搖頭,你想多了,我好著呢。是嗎?那怎么之前突然提起來要養個孩子?大金在外謀生這么多年,一直和大銀在一起,可以說十分了解他。
大銀不是個喜歡孩子的人,性子也犟,醋勁也大,之前早說過,不養孩子,怕大金對孩子比對他上心。
大金也知道他的毛病,這些年也總注意著不和女人走的近,男人雖然不是特意避著,但也絕對不會做讓大銀誤會的事。
大銀聽見孩子兩個字,渾身僵硬了一下,又仿佛受了委屈一樣塌了肩膀,咱倆年歲越來越大,將來總得有人給咱倆養老送終...
你擔心這個?那大可不必了,我都老五說好了,等咱倆老了,干不動了,就用掙的銀子雇個長工照顧咱們,等死了,就讓老五的兒子和孫子給咱倆下葬,放心,我會提前把棺材都買好。
就買一口雙人的棺材,也不麻煩老五家的孩子兩次,咱倆一塊走,成不?
大銀嘴角已經揚起來了,嘴里卻罵他胡說八道,大過年的不吉利。
不過他過了一會兒又說,大金,其實如果你想生個孩子,我也...也可以接受。
嗯?我倒是不知道你還能生孩子呢?你要真能生,咱生他個十個八個的,好不好?
你放屁!跟你說正經的呢。
這多正經?你又不能生,我一個人生個屁的孩子,你要是能生,咱現在就回家造孩子去。
你這人!大銀惱了,在大金胳膊上砸了幾拳,不過他心里的愁苦倒是被攪合的少了不少。
等兩個人回了家,大銀干脆拉著大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你娘說我的名沒寫到族譜上,又不能給你留下血脈,把我臭罵了一頓,讓我滾,別讓你將來連個香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