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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三也不惱,收回了目光,拿著樹枝撥弄了幾下火堆。
那位程小公子是何樣貌,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難道你們就沒想過嘿嘿
他笑的極為猥瑣,一雙細小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這走了一年多,遇到有城鎮的地方還好,還能去青樓里瀟灑快活一回,若是走山路,就像現在這樣,他們都趕了快小半個月的路了,連個人影都沒遇到。
一想到馬車里那姿容昳麗,堪稱絕色的程宴平,鮑三身下一團燥熱。他望著外頭的如牛毛般的細雨,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我才沒有
小安怒極,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急急的分辨道。
鮑三倒也不與他爭辯,畢竟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半大小子,哪里知道個中的滋味是何等的蝕骨銷魂。
這頭賀鳴取了些干糧和水送給了程宴平。
深山老林里只有這些,委屈程公子了。
程宴平伸手接過,輕聲道了謝。他現在是逆犯,哪里還有挑揀的資格?這一點在定國公府被抄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了,所以這一路他不吵也不鬧,他們給什么他便吃什么,若是不給,便不吃。
好在領頭的那個侍衛,貌似叫賀鳴的,對他卻頗為照顧,一日三餐,問寒問暖,很是盡心。
賀鳴松了手,車簾子垂下去的瞬間,又被掀了起來。
春雨帶寒,程公子真的不去里頭烤烤火?
程宴平拿著馕餅小口的吃著,間或喝上一口水,不用了,謝謝賀侍衛的好意。
賀鳴對著他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木屋。
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
他剛一回到木屋,還未來得及坐下,小安就急切的問道:老大,鮑三說你這么照顧程小公子,那是因為你后面的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
即使沒說完,賀鳴還是懂了他的意思,他睨了鮑三一眼,沉聲道:沒事別瞎說。
鮑三晃了晃腦袋,一副不受教的模樣。
屋子里悶的慌,我去外頭守著,可別讓咱們的寶貝讓狼給叼走了。
他一走,屋子里氣氛稍微和緩了些。
賀鳴拿出酒囊仰頭喝了一口,烈酒入喉,渾身都熱了起來,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他原本是宮中侍衛,因著上頭覺得他行事穩重,做事細心這才把這次押送的差事交給了他。
他記得去養心殿領差事的那天,陛下龍顏大怒,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在他不遠處的地方就是程宴平,他穿著一身月白的衣裳,跪在那兒,腰背挺的筆直,他說,陛下可以殺了我的父親,我的叔伯,又何必在乎多殺一個我。
殿中安靜極了,只聽到皇上劇烈的喘息聲。
良久皇上開了口,孤念你身體病弱,免去你流放嶺南之苦,你又何必固執的要去涼州?
賀鳴記得清楚,那時皇上的聲音里有著深深的無奈。
臨行前他稍微打聽,才知道今上還是皇子的時候,程宴平曾是今上的伴讀,兩人關系甚篤,同窗之誼,朋友之情,亦或還有其他的不為人知的某種情愫。
是以這一路上他才如此照顧程宴平。
言畢,小安和小胡皆都傻了眼。
皇家密事,宮闈八卦,真是太勁爆了。
京中之人雖多有養小倌者,也有男男成婚,可到底并非主流,況還是一國之君呢。
小胡開口說話的時候都有些結巴了。
老大,您的意思是今上跟程公子有奸話還未說完,似是意識到了不妥,忙改了口,有一腿?
賀鳴未置可否。
所以接下來的路程,你們待人客氣點,要知道叛逆一案牽扯眾多,唯有定國公府所受懲罰最輕,保不齊將來
接下來的話自然不用說了,幾人都在京中當差,風水輪流轉的道理都懂
林中靜謐。
偶有雨滴落在樹葉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濕潤的泥土氣息似有若無的透過簾子鉆了進來,程宴平歪靠在馬車內,手中的馕餅只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他用絹帕將馕餅包好,放在一旁的包袱上。
從前定國公府風光的時候,他就算是想要天上的龍肉也會有人幫他去取的,何曾知道一食一粟來之不易的道理。大廈傾倒不過轉眼間,他也從國公府里最受寵的小公子變成了現今的流放犯。
是了,皇帝是準許他留在京中。
可家族覆滅,兄弟姐妹族中親人皆都流放嶺南,讓他一人留在京中又有何用?是要讓他日日都活在折磨中嗎?定國公府一門忠心,若說父親謀逆,他至死也不信。
可天意不可違,且事已成定局。
他能做的就是躲的遠遠的,保著自己,保著余下的族人。
神思正恍惚間,車簾忽的被掀開了,一道人影沖了進來,他還未來得及張口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有淡淡的香味襲來,他下意識的抓住了來人的手臂,這才發現原來是押送他的侍衛之一,名叫鮑三的。
你你想做什么?
話剛說完,手腳皆都沒了力氣,人也跟著飄忽了起來,眼前男人的臉重重疊疊的晃的厲害,他奮力的想要將人推開,奈何使盡了全身力氣,也未推動那人分毫。
這他娘的還真是好東西。
鮑三見身下之人已無反抗之力,便松了手。經過剛才一番拉扯,男人的衣裳有些凌亂,露出了頸項間大片的雪白。
馬車內雖狹小,可卻干凈整齊,有著淡淡的香味。
鮑三滿足似的深吸了一口氣,美人
程宴平雖意識模糊,卻也知道發生了何事,他定了定神,狠狠的咬住了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智恢復了幾分,他蹬腿將壓過來的鮑三踹開,然后借力往后一個翻滾,滾落了馬車。
痛意尚在,程宴平不敢耽擱,掙扎著爬了起來,然后撒腿就跑。
鮑三沒有防備,被踹翻出去,大半個身子都懸在了馬車外。
屋子里的人許是聽到了動靜,有人問了句,怎么了?
鮑三忙坐了起來,對著屋內喊道:沒事,剛一只鳥兒飛過,馬受了驚,現下已經沒事了。方才他色心起,頭腦一熱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現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的時候,見程宴平已經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路邊。
鮑三心下一個激靈,連忙追了過去。
程公子,你
程宴平只覺眼前模糊一片,渾身燒的難受,見有人影沖著他來,轉身就要逃,誰知腳下一空,滾下了山坡。
鮑三追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程宴平的蹤影了。他站在路邊,呆立良久,這山坡陡峭,常人摔下去都會傷筋動骨,更別提程宴平那病歪歪的身子,只怕這一遭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了。
他的心狂跳不已,末了大喊了一聲。
程公子
小蒼山的后面有一大片竹林。
趙吼一早就來了,挖了許多的春筍,想著今晚趕回去,明兒一早拿到龍門鎮上去賣,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此刻已是午后,因著是雨天,又在密林里,天色陰沉沉的跟要入夜了似的。
他先前一直忙著挖春筍,連午飯也沒吃,這會子閑了下來,只覺得腹中空空。
他就近找了顆兩人環抱粗的樹下避雨,又生了火,左右林子里也無旁人,他便脫了上衣,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他隨手將濕衣裳掛在火堆旁晾干。
知道今兒來挖春筍,趙吼一早就備好簡單的食材。
如今身在竹林旁,自然是就地取材。
做一頓臘肉竹筒飯。
他抄起一旁的柴刀,挑了一顆嬰兒手臂粗的竹子砍斷,然后取了當中的一截,熟練的將竹子剖開洗凈,又從隨身的布袋里倒了些米進去,用水將米浸濕,又將事先備好的臘肉丁均勻的灑在米上。
做好這一切便將另外一半的竹子蓋上,放在火堆上烤。
沒過一會兒,便聞到了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