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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璨對于機械的了解程度似乎并不比蔣謙修淺。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呂聿懷留下的那個全息影像投影儀給拆開了，拿出了其中的阿爾法元件。

歸璨捏起它，拿給呂暖暖看了看：“那么，這個我就借用了。”

呂暖暖點了點頭。

“還有這個盒子……”歸璨指了指已經(jīng)被解開的孔明鎖盒，“我想把這個帶走做紀(jì)念。”

呂暖暖不解：“你拿這個干什么？”

歸璨沒有說話。

其實他一直都很介意自己曾經(jīng)被這個小盒子上的強電流防盜裝置擊暈的事情，蔣謙修甚至還說過他是個“不怎么聰明的小偷”。

對于歸璨來說，這個東西就相當(dāng)于他的黑歷史，所以他才要執(zhí)意帶走它。

歸璨覺得這個理由很丟人，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呂暖暖卻已經(jīng)拿起絕緣橡膠手套把它給裝了起來。

“想要你就拿著。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呂暖暖把手套塞給了他。除去了孔明鎖之后，這個盒子剩下的體積很小，呂暖暖把它塞進(jìn)了歸璨的衣兜里，“蔣謙修說他那邊也準(zhǔn)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夜色已經(jīng)很濃了，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呂暖暖和歸璨緊趕慢趕地趕到了科研所，蔣謙修早就站在門口恭候他們了。

“軌道我已經(jīng)替你準(zhǔn)備好了，飛船也安然無恙。”時間緊迫，蔣謙修顧不上和歸璨客套寒暄，“我會帶你進(jìn)去，但是你要抓緊時間。如果動作慢了，很有可能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

“我明白。”歸璨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你就別謝我了。第一，這次計劃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比起我，你們更應(yīng)該感謝艾布納博士。如果不是他暗中相助，我們的計劃不會實施得像現(xiàn)在這樣順利。第二，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你的。”蔣謙修說著，眼睛就望向了呂暖暖，“我是看在暖暖的面子上才幫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早點兒回來，給她幸福，知道了嗎？否則我可是會趁機取代你的位置的。”

歸璨笑了：“我知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飛奔回這里，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那就好。”蔣謙修拍了拍歸璨的后背，“還有什么話就趁現(xiàn)在告訴她吧，再不說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了。”

說完，蔣謙修就很自覺地背過身去，給他們兩個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歸璨回過頭來看了看呂暖暖。他突然把手伸到自己耳后，取下了那個無線裝置。

“暖暖。”他叫著呂暖暖的名字。

異星人的記憶力遠(yuǎn)超于地球人，在地球逗留的這段時間，歸璨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地球上的語言，不必再借助無線裝置來雙向翻譯。

他抓住了呂暖暖的手，將她的手掌輕輕攤開，又把那只小小的無線裝置放在了她的掌心里：“這個送給你。”

呂暖暖看了看手心里的東西：“這是什么？”

“這是無線裝置。它有很多功能，里面也存貯了很多信息——包括我迫降到地球以來所錄制的所有視頻日志。在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在你想我的時候，你可以把它拿出來，看看我的樣子。”

歸璨強顏歡笑。呂暖暖看得出，他的眼角分明已經(jīng)濕潤了。

他上前一步，抱住呂暖暖：“臨走之前，再摸摸我的頭好嗎？”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時候才能再向她撒嬌。

呂暖暖伸出手來，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要早點兒回來。”

歸璨輕輕“嗯”了一聲。

呂暖暖又說：“我會等你回來的。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我相信你。”

歸璨把她抱得更緊了：“嗯。”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永遠(yuǎn)都不用松開手。

可是呂暖暖把他推開了：“時間不早了，你快進(jìn)去吧。”

這時候，蔣謙修也轉(zhuǎn)過身來。

“好了，依依不舍就到此為止。”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走，歸璨，我?guī)氵M(jìn)去。”

蔣謙修也冒了很大的風(fēng)險。如果他被科研所發(fā)現(xiàn)自己私自運走了研究對象，那他可是會攤上一個大麻煩。

歸璨聽話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蔣謙修打開研究所的側(cè)門：“那就進(jìn)來吧。暖暖就在外面等著。”

呂暖暖進(jìn)去不光幫不上任何忙，還會白白增加被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她很理解，乖乖地站在了門外：“你們兩個，一路順風(fēng)。”

歸璨還在戀戀不舍地看向門外的呂暖暖時，蔣謙修就把門給關(guān)上了。

“走吧。”蔣謙修已經(jīng)邁開了步子，“我在前面領(lǐng)路，你盡快跟上來。”

呂暖暖站在門外眼睜睜地看著門被關(guān)上，心里不由得有些淡淡的落寞。

幾分鐘后，她轉(zhuǎn)過身來，打算離開。

可一轉(zhuǎn)身，她就對上了一雙綠色的眼睛。

呂暖暖心頭一驚，才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站著的是艾布納博士：“艾布納博士，是您啊。”

剛剛蔣謙修說過，他們這次行動是因為有艾布納博士的暗中相助才會如此順利，那么艾布納應(yīng)該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想到這里，呂暖暖才稍微放下心來，向艾布納博士笑了笑。

艾布納卻仍是死死地盯著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呂暖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看得她渾身發(fā)毛：“艾布納博士？”

“原來異星人喜歡的類型就是這樣的。”艾布納的臉上終于帶了笑容，可那份笑容讓呂暖暖覺得心驚肉跳，“奇怪了，明明這么普通的一張臉，居然能讓一個外星人神魂顛倒。怎么看你都只是個普通人——跟你爺爺一樣。”

聽到艾布納博士突然提起了自己的爺爺，呂暖暖不由得一愣：“您是什么意思？”

艾布納忽然笑了，表情恢復(fù)成了往日的慈祥：“暖暖，我有一個忙想請你幫。”

呂暖暖已經(jīng)察覺到了危險。她剛想轉(zhuǎn)身逃跑，卻發(fā)現(xiàn)后背已經(jīng)貼到了冰冷的墻面上。她只好佯裝鎮(zhèn)定：“您客氣了。您想讓我?guī)褪裁疵Γ俊?

呂暖暖心里清楚，眼下她已經(jīng)成了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這個忙，只有你才能幫我。”艾布納仍舊笑吟吟的，“誰讓那個異星人只喜歡你呢？只有你，才能在他心里占據(jù)重要的分量——重要到足以和飛船抗衡。”

呂暖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在打飛船的主意？”

“你也沒有看起來的那么笨嘛，不愧是呂聿懷的親孫女。”艾布納冷笑，“親愛的，我這也是在幫你。難道你不想知道，在你和異星球之間，那個異星人會選擇哪個嗎？”

艾布納說著，突然猛地伸出胳膊。呂暖暖躲閃不及，只能看到眼前出現(xiàn)幾絲強光，隨即昏倒在地。

那是足以致人昏迷的強電流。艾布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電擊棒，又看了看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呂暖暖，忽然笑了起來。

不枉他這些天來一直替蔣謙修出謀劃策，計劃進(jìn)展得和他預(yù)料的一樣順利。蔣謙修極度信任他，根本沒有對他產(chǎn)生絲毫的懷疑，就順著他的陷阱和歸璨一路掉了下去。

他離自己的目標(biāo)越來越近了。

借著手電筒的微光，蔣謙修帶著歸璨一路繞開了安保人員，來到了存放飛船的地方。

歸璨終于再次見到了自己的飛船。它已經(jīng)被科研所的工作人員刷洗干凈，煥然一新，靜靜地躺在軌道上，隨時都能準(zhǔn)備出發(fā)。

“時間緊迫，我只能幫你找來這樣的軌道。這原本是研究所的實驗?zāi)Ｐ停L度比較短，助推力也不怎么足，各項數(shù)據(jù)指標(biāo)都只能是勉強符合你之前告訴我的要求。”蔣謙修聳了聳肩，“我盡力了。”

“謝謝。”歸璨似乎很滿意，“已經(jīng)足夠了。”

“異星球的科學(xué)技術(shù)果然厲害。”蔣謙修不由得感嘆，“就這么一個玩具似的發(fā)射軌道，你們的飛船居然用這個就能達(dá)到第三宇宙加速度——好了，現(xiàn)在讓我開開眼界吧。先告訴我這個東西應(yīng)該怎么打開，我們之前可是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把它撬開。”

即使用上了暴力拆卸手段，他們也沒能拿這艘飛船怎么樣。就連電焊和激光切割也沒能傷它分毫。

歸璨踏上了軌道，走近了飛船。飛船近似于一個球體的形狀，他走上前去，將自己的手掌按到了球體的正中央。

球體的一半突然變得透明起來。歸璨從透明的部分徑直穿了過去，仿佛那里根本沒有實體。

蔣謙修看呆了：“這是什么原理？怎么做到的？”

太過于先進(jìn)的科學(xué)技術(shù)看起來就像是魔法和巫術(shù)，讓人根本不能理解。

“很簡單，只需要一個這樣的東西就能做到。”歸璨拿出了從投影儀里取出的阿爾法元件，放在了操作臺上，“啟動自動修復(fù)程序。”

語音系統(tǒng)立刻啟動：“正在啟動自動修復(fù)程序……阿爾法元件已準(zhǔn)備完畢……正在修復(fù)。”

這時候，蔣謙修也爬到了軌道上，對著飛船輕輕敲了敲。

球體的半邊仍舊是透明的，可是摸起來卻冰冷堅硬，像是玻璃。

原本正忙著檢修飛船的歸璨看到蔣謙修對著飛船敲個不停，干脆騰出手來搡了他一把：“你別敲了，再給我敲壞了。”

“嘿。”蔣謙修看了看歸璨推搡自己的手，表情有些眉飛色舞，“有意思。”

看來這項技術(shù)不僅能讓材料在“有色”和“無色”的狀態(tài)中自由切換，還能自動識別特定人員身份，只有符合條件的人才能穿過這里，其他人只能被拒之門外。蔣謙修是搞科研的，看到這么神奇的事在眼前發(fā)生，他就有點兒忘乎所以了。

這時候，飛船也修復(fù)好了：“飛船已修復(fù)完畢，正在檢測確認(rèn)發(fā)射環(huán)境——發(fā)射軌道符合標(biāo)準(zhǔn)——燃料準(zhǔn)備充足——警報，探測到周圍有易燃易爆物質(zhì)，發(fā)射存在風(fēng)險。建議取消本次發(fā)射。”

歸璨和蔣謙修對視了一眼，他們在彼此的臉上讀出了緊張。

“開什么玩笑？”蔣謙修看了看軌道前方的窗口。

只要通過那里，歸璨和他的飛船就能離開科研所，離開地球，可是這時候他那個什么鬼語音系統(tǒng)卻說這里有易燃易爆物質(zhì)。

蔣謙修疑惑道：“什么易燃易爆物質(zhì)，它是說這里有炸彈？這里哪來的炸彈？”

語音系統(tǒng)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易爆點位于軌道下方，每隔半米呈直線均勻分布，危險程度：高危。”

這下蔣謙修徹底愣在了原地。

正在歸璨緊皺著眉頭的時候，軌道接近末端的位置忽然打開了一個口子。那道口子的下方是一架升降機。隨著升降機的緩緩升起，艾布納和呂暖暖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前。

蔣謙修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呂暖暖。這時，她已經(jīng)清醒過來，可手腳卻被麻繩緊緊綁住，動彈不得，嘴也被毛巾緊緊塞住了。

“暖暖？”蔣謙修傻了眼，“艾布納博士？你們這是……”

艾布納沒有理會蔣謙修，他癡迷地看著飛船：“不愧是來自異星球的技術(shù)，居然能到達(dá)這樣的地步。和我想的一樣，它有自動識別功能，只聽從自己主人的命令——所以我才煞費苦心地要找到一個足夠分量的籌碼。”

他突然拽起了呂暖暖的頭發(fā)，呂暖暖吃痛地悶哼一聲。

歸璨看到艾布納拿出一把鋒利的短刀抵在呂暖暖的脖子上。

“住手！”歸璨和蔣謙修幾乎是同時發(fā)聲。

艾布納冷笑著松開了手。

歸璨也冷冷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異星人，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艾布納說，“我想要你的這艘飛船。”

歸璨沉吸一口氣：“我想不到它對你來說有什么用處。”

“想不到它對我來說有什么用處？”艾布納笑了，“不，它的用處可太大了。有了它，我就能夠觸摸到領(lǐng)先于地球數(shù)百數(shù)千年的異星球科技。只要它們屬于了我，我就能夠超越呂聿懷——你們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嗎？”

蔣謙修還在愣愣地看著艾布納。艾布納和呂聿懷一樣都是自己尊敬愛戴的老師，他從來沒有對自己的恩師產(chǎn)生過絲毫的懷疑。而現(xiàn)在艾布納終于暴露出了善妒貪婪的本性，這讓他難以接受。

“異星人，我已經(jīng)找到了和你交換的籌碼。”艾布納指了指呂暖暖，“拿你最愛的女人，去換你回家的機會，怎么樣，這樣的交易不算虧吧？”

歸璨說：“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

“你別無選擇。”艾布納指了指發(fā)射軌道，“這里每隔半米就被我埋下了一顆炸彈。如果你不答應(yīng)，你的飛船就會被炸得粉碎——除非你不顧她的死活，直接從她的身上傾軋過去。我知道異星人身上有許多超能力，可就算你會瞬間移動也救不了她。”

歸璨暗自咬了咬牙。艾布納說得沒錯，刀就架在呂暖暖的脖子上，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艾布納取下呂暖暖口中的毛巾。

“現(xiàn)在你可以向他呼救了。”艾布納說，“告訴他，你很害怕，你要他停下來。”

艾布納還想鉗制住呂暖暖的下頜，呂暖暖掙扎著甩開了他的手。

“歸璨，你之前對我說過，異星球很美，你很想念那里，因為那里是你的家。”她的語氣很平靜，“那里有你的過去，有你的親人。他們對你很重要，不是嗎？我也有親人，我也有爺爺，我知道這種感受。所以如果你是回家，我是不會阻攔你的。你不必顧及我。”

艾布納沒料到她會這么說：“你不想活了？”

呂暖暖也冷笑起來：“話說得好聽，你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留下知情的活口吧？”

他明顯是起了殺心的。他埋下這么多炸彈，怎么可能會讓他們?nèi)矶耍?

既然如此，與其幾個人都死在他的手上，那她還不如讓歸璨平安無事地回到故鄉(xiāng)。

“閉嘴！”艾布納恨得咬牙切齒，“少像你爺爺那樣阻攔我！”

他又把頭轉(zhuǎn)向了蔣謙修。

“蔣，你是我最喜歡的學(xué)生。”他再次換上了往日慈祥的表情，但這副假惺惺的表情讓呂暖暖覺得惡心，“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是不會虧待你的。聽我的話，說服那個異星人好嗎？我不會讓你吃虧的，飛船上的這些技術(shù)，我會分你幾項——身為科研人員，成就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嗎？”

蔣謙修終于回了神，他看了看面前的艾布納和呂暖暖，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歸璨。

“你知道的，我喜歡她。”蔣謙修對著歸璨開口，“我會把她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蔣謙修！”呂暖暖掙扎，“別讓我看不起你！”

“很好。用你們的話來說，這叫‘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艾布納滿意地瞇起了自己那雙綠色的眼睛，“那么異星人，你的選擇又是什么呢？”

歸璨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

“我選擇她……”

異星球是他的故鄉(xiāng)。他在那里長大，那里有他的爸爸媽媽，他的過去。從一開始墜落到地球，他就一直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回到那里。

可是真到了選擇的時候，他寧可永遠(yuǎn)地留下來，陪她一起面對生死未卜。

“很好。”艾布納笑了，“異星人，現(xiàn)在我要你把飛船的最高級使用權(quán)限轉(zhuǎn)讓給蔣。”

歸璨照做。他從飛船上走了下來，抓起了蔣謙修的手，將那只手按到了飛船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下達(dá)了指令：“進(jìn)行權(quán)限轉(zhuǎn)移。”

“收到指令。”語音系統(tǒng)開始播報，“身份識別成功。本次操作不可撤銷，請再次確認(rèn)是否轉(zhuǎn)移權(quán)限。”

呂暖暖著急了：“歸璨！”

歸璨卻轉(zhuǎn)過頭來，向她微笑：“不要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我不要……”呂暖暖到底沒忍住淚水，“我不要你為我犧牲那么多……”

“我知道這樣不明智。”歸璨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可是暖暖，事關(guān)于你，我不敢冒險。”

他回頭對語音系統(tǒng)下達(dá)了指令：“確認(rèn)操作。”

“收到指令，正在進(jìn)行權(quán)限轉(zhuǎn)移。”

蔣謙修察覺到原本摸起來像玻璃一樣的堅固防護(hù)突然消失了，他的手陷入了飛船內(nèi)部。

“它現(xiàn)在是你的了。”歸璨背對著艾布納，突然向蔣謙修眨了一下眼睛，“你可以進(jìn)去了。”

蔣謙修一愣，隨即就看到歸璨向他做出一個口型：“假裝啟動不了。”

蔣謙修立刻反應(yīng)過來，表情上沒有露出半點兒破綻。他踏上飛船，佯裝啟動。

“博士，啟動不了。”蔣謙修對艾布納撒謊。

剛才歸璨分明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權(quán)限，而且蔣謙修成功踏入了飛船也證實了這一點。艾布納不由得皺起眉頭：“異星人，你耍什么花招？”

“啟動飛船還需要‘鑰匙’。”歸璨從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個東西，“放了她，我就把鑰匙給你。”

他手里拿著的，正是用絕緣橡膠手套包著的密碼盒。他把小盒子抖了出來，又讓它懸浮在半空中。

那只絕緣橡膠手套是從廚房里直接拿出來的洗碗手套，還是粉紅色的。艾布納一愣：“你為什么要用這東西裝鑰匙？”

歸璨撒起謊來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因為好看。”

艾布納并不清楚異星球上的異星人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審美：“把鑰匙給我。”

歸璨不傻：“你先放人。”

雙方僵持不下，艾布納只好妥協(xié)：“我數(shù)到三，咱們一起松手。”

歸璨緩緩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已經(jīng)走到了軌道的末端。這條發(fā)射軌道的走勢是越來越高的，此刻他們離地面已經(jīng)有了不矮的高度。

“三，二，一……”

三個數(shù)數(shù)完，艾布納突然猛地將呂暖暖推下了軌道。

歸璨一愣，立即翻身跳下軌道，抱住了尖叫的呂暖暖。

呂暖暖猛地閉眼，她以為自己會狠狠地摔倒在地，可下墜感卻猛然中止。她睜開眼睛，看到歸璨正抱著她。

“我說過了。”他咧嘴笑了，“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艾布納卻管不了那么多，他像著了魔一樣想要去觸碰所謂的“鑰匙”。

“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他放聲大笑，“呂聿懷，我終于要超越你了。”

他猛地抓住那只盒子，可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強電流卻讓他覺得有些炫目。

酥麻的感覺席卷全身，他很快就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強電流……”

他踉蹌一步，昏了過去。

蔣謙修跑了過來，趴在軌道上向下望去：“你們沒事吧？”

歸璨抱著呂暖暖重新浮上了軌道：“沒事。”

蔣謙修松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艾布納一眼。

“艾布納，”他的語氣很失望，“我以身為呂聿懷老師的學(xué)生為榮，卻以身為你的學(xué)生為恥。”

他從艾布納身上翻出了炸彈的控制器。

一系列的聲響驚動了安保人員，門口忽然傳來清晰的聲響。

“來不及了，快！”蔣謙修把歸璨推上了飛船，“快！”

可他忘了，歸璨已經(jīng)把權(quán)限轉(zhuǎn)移給了他。歸璨的臉狠狠地砸在了那層玻璃似的無色外殼上。

“蔣謙修。”歸璨咬牙切齒，“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是個意外！”蔣謙修連忙否認(rèn)，他拉起歸璨的手放到了飛船的外殼上，“那個要怎么說來著……啟動權(quán)限轉(zhuǎn)移。”

隨著語音系統(tǒng)的提示，權(quán)限已經(jīng)回到了歸璨的手上。

“好了。艾布納所安裝的炸彈是遙控的，現(xiàn)在遙控器在我手上，你很安全。”蔣謙修向歸璨和呂暖暖揚了揚自己手里的控制器，“這一次，是真的要告別了。”

蔣謙修拉起了呂暖暖的手：“我們先從軌道上下去。”

呂暖暖戀戀不舍地回頭看著。她走得很慢，蔣謙修催促她：“快點兒吧，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