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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樂雅，你究竟想做什么？”

冼梅齋內空氣有些凝固。

前廳兩側一邊各置著三張高椅，此時，沈念安、越樂雅與甯瑤、仲孫藝、秦思語一人各占著一張，對面而坐。下人悉數退了出去，秋葵最后一個離開，順手將門給合上了。

任誰都能感受得到，里面那五人，氣氛不對。

“瑤瑤，你說什么呀？你看樂雅今天表現得多好！皇后娘娘在花朝宴上連賞兩次哎，這算不算史無前例？”秦思語嘻嘻哈哈，也不知道這丫頭是真不懂，還是裝傻?！霸瓉砟闶窃诒持覀兺低岛托∷噷W習舞劍，對不對？”

當然，她的打岔直接被兩個當事人給忽略了。

“我怎么了啦？”

越樂雅眼神閃爍，甯瑤瞇了瞇眼，沈念安覺得有些郁悶，到底是什么理由，會讓她對花朝會一事如此積極顯露？

“你想做皇孫妃？”

甯瑤語出，所有人都不禁一怔。

“我才沒有！”

“你沒有？呵，明早，不，恐怕此時此刻，北山上就已經傳遍了你得皇后青睞的“好消息”了，你覺得他們會怎么想？你不會不知道這次花朝會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吧？你不會不知道方家那兩姐妹千里迢迢從邊關回到京城為的是什么吧？”

她一向都認為越樂雅比秦思語更為通透、比沈念安更為沉穩，想不通，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會讓她做出如此魯莽的行為，要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我，沒想那么多……你們可以不要管我嗎？”

“如果，你覺得我們對你的關心是枷鎖、是拖累，那我們就不問了……”

沈念安突然覺得有點兒沒意思了，但腦中突然閃過剛剛在園內偷聽到的對話，又不得不問道：“有件事，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你有沒有在玉牌上動手腳，讓玉蝶最后落在你的上面？”

“這是怎么啦？你們一個個的！”

這個質問就嚴重了，不僅越樂雅、甯瑤、秦思語，就連仲孫藝都一臉詫異地看向沈念安，不明白她怎會有如此疑問。

“怎么可能！”越樂雅猛地一拍椅把，“我哪知道這次用的什么方法遴選，我又怎么去控制玉蝶？”

“那就麻煩了?！钡玫酱饛秃?，沈念安的眉頭反倒擰得更緊。

“安安你何出此問？”

“你們聽我說，這事情可能比較復雜了，宴會中途……”

她略過程長寧，將在后園中短短一炷香內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聽后，最為吃驚的反倒是當事人本尊。“怎么回事？我確實是特意準備的這一段送征舞，也是想在那個人面前表演的，但我真的真的沒想到會被選中……反正我沒有做手腳，也沒有想當什么皇孫妃！”

越樂雅說到激動處不自覺地攥起衣角。

“那個人？”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吧！”想不到一貫自負的越大美人竟會露出這般嬌羞的表情，也是奇景了?！八?，聽到入選了，最吃驚的是我好不好！若不是害怕就這一次機會了，你道我想出這個風頭?。　?

這般強勢的越大小姐又回來了，屋內的氣氛頓時稍稍得到緩和。

然而眾人還是疑惑不解。

“到底是誰把樂雅弄進了入選名單？這對他又會有什么好處？對方，到底想做什么？……”

摸不清對方的目的，她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此刻，初空閣內，程長寧莫名打了個噴嚏。

程安從架上取下鶴氅，為他披上。

“公子，這里濕氣太重，不宜久居，要不要屬下前去安排一下，換個住處？”

然而，程長寧卻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了，這里很好?！?

“那公子今日見到了那位女子了嗎？”

“咳，也許吧……”

也許？以公子的性子，看來還是沒分清人啊……程安腹誹。

“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安排人，給我好好盯著冼梅齋。”

“是，遵命?！?

***

清和宮內。

“郡主，四皇孫求見。”

當朝三王爺的嫡女——安佑郡主正在榻上小憩，前腳婢女來報，后腳就聽見一把熟悉的聲音吵吵嚷嚷地傳了進來：“姑姑！姑姑！這就要休息了嗎？別啊，侄兒還有話想問您呢！”

都說太子嫡出的四皇孫聰明絕頂、風流倜儻，是除皇長孫外最得圣上疼愛的孫子輩，但其實吧，還不如說他是個所有人都拿他沒辦法的混世小魔王更為貼切。

從小到大，翻宮墻、爬殿頂的事從沒少干，皇上皇后年紀大了，喜歡個熱鬧，所以便對他更寵溺些。但太子太子妃方面，卻是對這個兒子不能再頭疼了！

“大越朝堂堂四皇孫，走路都沒個正形嗎？小心我找你大哥、大姐告狀?！?

四皇孫——趙思平掀開珠簾，就看見榻上側躺著一個美人，他想若是在皇室內評選第一美人，他這位小姑姑一定當仁不讓。

瞧這玲瓏的身段、精致的臉龐，將他三皇爺爺和三皇嬸嬸的優點，一絲不拉，全都繼承了過來，難怪她出席人多的場合，還常常帶著面紗，只怪生的太美！

作為三王爺的老來女，這位姑姑自小就獨得長輩們的喜愛，在她面前，就連他的父親，當朝太子都要乖乖往后站，畢竟老大不小的大男人哪有香噴噴的小姑娘來的貼心可愛？

對了，這個小姑姑只比他大三歲，從小就帶著他上墻爬樹，以至于將他養成了現在這副性子。

在帶壞小孩子這件事上，她絕對居功至偉。

“我哥不會真在吧？”說著，趙思平似模似樣地探頭張望了一下，又笑嘻嘻地依了過來，乖乖奉上一把折扇。

“姑姑！我就知道您最疼侄兒了。瞧，侄兒這不是給您送禮來了嗎！”

“調皮鬼！”

趙安佑接過折扇，順手在面前這顆頂寶貴的腦袋上輕敲了一下。

“說吧，又有什么事？都說禮下于人，必有所求，你也別耽誤我就寢了?！?

她玉指輕啟，緩緩將折扇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白，她將折扇轉面，這一面上倒是畫有幾支細竹，一看便是臨時隨性所作，而扇面的角落里落有一枚印章，“長寧”兩字清晰可見。

趙安佑甜甜笑了一下，將折扇仔細合上，交托給婢女小心存放。

趙思平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真心勸說道：“小姑姑，您要是真心愛慕他，不如直接和皇爺爺說了多好，堂堂郡主竟像個懷春的少女……哎喲！能不打腦瓜嘛！每次都打同一個地方！”

“混小子，少做長舌婦，亂嚼舌根！”

趙安佑拍了拍手，美目瞪了他一眼?！坝性捒煺f，不然本郡主真要就寢了?！?

“別啊！姑姑，我就想您擺宴時給侄兒留個位，然后再幫我掌眼掌眼一個姑娘。這對您來說，小事一樁嘛！”

嗯？

她自認倒是很清楚這個侄兒的性子，眼界不是一般的高，竟不知他會看上哪家的小姐？

“給你個位置不是問題，不過你要先說說看，是哪家的姑娘?！?

說起這，趙思平竟有些得意，“還能是誰？今天宴上哪個最好就是哪個唄！”

“方家姐妹花？那可不行，那是給你大哥預備的太子妃人選。是那個什么秋什么的小官之女？也不行，和你身份不匹配。”

“小姑姑！”

揶揄這個小子真的很有意思。

“那是那個越氏咯？光祿寺少卿家的小姐？”

“姑姑與侄兒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但這下我們四皇孫的馬屁似乎拍在了馬腿上，趙安佑并沒有理睬他，而是稍稍沉思了一會兒，便喚婢女送客。

“哎？姑姑，您這是答應侄兒了嗎？答應了吧？……”

四皇孫的叫喚聲被生生阻隔在了宮門外，趙安佑在榻上又靜靜坐了一會兒，直到婢女前來提醒夜已深，她這才嘆了口氣，準備就寢。

又是一年花朝會，竟不知道又要改變多少人的命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