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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精光從程長寧的桃花眼中閃過,什么云淡風清,什么溫潤如玉,都是假的!假的!程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在心底默默擦了把冷汗,公子認真了,這個姑娘倒霉了。
但……
他懷疑,到時公子您還能認出這個女子不?
甚少人知道,大越第一才子程長寧竟然是個臉盲!
如果要給這個臉盲加個程度來形容的話,可以說是轉身就忘!
最經典的故事是,小時候,他家公子去皇城拜見,年幼不懂事的他,稀里糊涂地將一位據說是當世最美的皇妃與另一位姿色普通的妃子給弄混了,使得那位皇妃極沒面子,當眾便翻了臉。
雖然事后,圣上為了給程家一個交代,貶了那皇妃三級,但此事也讓程家長輩意識到了孫兒臉盲的嚴重性。
自此,程家選拔二公子身邊的下人,第一要求便是認人務必又快又準!就連程安也是因此才能從二十個候選士兵中脫穎而出,成為程長寧的貼身侍從。
可今晚的花朝宴并不允許下人、隨從進入,要從宴會上成百的女子里認出這個頂多只能算見過一面半的女子,他實在深表疑慮。
“公子,還是給您畫一下吧。”
程安習慣性地掏出隨身小冊子,又試了試便攜的筆墨,開始給他家公子畫人物肖像。
程長寧無語地瞥了一眼,還是沒說出口……這段日子下來,他這侍從繪畫的水平真的毫無長進……他到底知不知道,憑他的畫,這世家間的女子,長得更是一般無二了……
他默默收下小冊子,并加了一句:“查查她那件衣服布料的來歷,我曾在皇城內見過相似的花紋,應該不是尋常的料子。”
沈念安匆忙回到冼梅齋,直到大門合上的一剎那,她才將那顆快要跳出喉嚨的小心臟給吞了回去。
剛平穩(wěn)了呼吸,一轉頭,卻見一個人影生生站在自己身后,嚇得她這顆小心臟呀,真的快要承受不來!
“秋葵!沒事你站在門后做什么?”
沈念安定了定神,一手叉腰,一手拍了拍那并不明顯的胸口。
“我的小姐,您看看時辰吧,秋葵這不正準備出去找您嗎,咦?這袖子怎么濕了?快脫下來,我去廚房試試看還來不來得及烘干!”
就在這一陣“兵荒馬亂”中,沈念安、越樂雅、甯瑤,終于坐上了出發(fā)前往主殿的馬車……
***
“喲,前面的兩個美人!”
一聲咋咋呼呼,仲孫藝和秦思語聞聲看過去,就見遠處一個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的女子在朝她們招手,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好打扮后的沈念安,而旁邊正在下馬車的兩個姑娘,除了甯瑤和越樂雅,還會有誰?
當然,后倆者都是一臉我們和這個二貨不熟的表情。
但隨之而來的,是好幾道來自周圍好奇以及并不友善的目光。
沈念安后知后覺地止了聲,佯裝咳嗽了幾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這心里還有點毛毛的。
穿到大越朝后第一次參加這么盛大的宴會,不好意思,她又犯二了。
五人終于聚齊。
“你們在這等什么呀?”還沒等到回答,就見一個身著藕荷色細紗裙的宮女捧著個鋪著貢緞的木盤走了過來,以非常標準的姿勢行禮道:“奉皇后娘娘旨意,還請各位與會的小姐移交玉牌。”
哈?
這玉牌還要交上去?沈念安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頭霧水。
再一瞧周圍,不管是公子還是小姐,大家似都猶豫了下,看來,這并不是慣例。
“請小姐移交玉牌。”
最后,大家還是交了出去,畢竟行宮主殿門口,沒人會不顧顏面放肆。
她們到早了,隨著日頭漸沉,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喧鬧。
沈念安看過去,就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從馬車上緩步而下。
“大哥!”
已經下了車,正站在那架馬車邊上的仲孫武忽然聽見自家妹妹熟悉的聲音,轉身便一眼鎖定到了她們這里,就見他和身旁那位月白色衣著的男子說了幾句,然后兩人竟一起往她們這邊走來了。
越走越近,沈念安的心里莫名地打起小鼓,烏黑的發(fā)色,白色的長衫,被風吹起的天青色紗衣……
怎么那么似曾相識?
越走越近,五官漸漸清晰。
該死的桃花眼,不知道騙了多少女孩!皮膚這么白皙細膩,是要和女子一爭高下嗎?還有那雙唇的顏色,淡淡的,粉粉的,可惡,簡直引人犯罪!
風度翩翩的美少年,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沈念安有些失神,帶她回過神來后,竟然發(fā)現身邊的越樂雅也愣在當場。
怎么?天天看自己的那張臉,還沒有免疫力?
奇怪,這眼神并不是驚艷啊?
沈念安看看越樂雅,又看看面前的美少年,這兩個人……?
“小藝,來見過大哥的莫逆之交——程二公子。”
仲孫藝詫異地看著她哥那自然而然,搭在程長寧肩頭的手臂,小麥般的膚色與人家的白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兩個人,什么時候交情這么好了?
她乖乖地見了個禮,趁著程長寧沒注意,朝她大哥勾了勾手指,仲孫武自覺低下頭,卻被小妹一把揪住耳朵。“哎!”
“哥,你和這個什么大越第一才子什么時候認識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只是恰巧同住一座別院呢。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來到京城后結識的,交情嘛,就是兄弟啊,你一個姑娘家問那么多,是對人家有意思嗎?”
兩個人咬耳朵的聲音太大啦!
沈念安和程長寧都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們已經全都聽見了……
然而當事人似乎卻并無自覺。
直起身后,仲孫藝白了她哥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得很好看的程長寧,不禁感嘆人生奇妙。
而程長寧也掃了眼仲孫藝一身的干練打扮,稱贊道:“仲孫姑娘果然巾幗不讓須眉,程某幸會。這幾位是?”
“程兄,這幾位是舍妹的朋友。”
此時的程長寧,已將眼前的五個姑娘仔細打量了一番,若沒記錯的話,今日溪邊所見那女子一閃而過的布料花紋正與眼前其中兩位的衣著一致,但不知道是這個,還是那個……
搞不懂女子,兩個人都用同款的料子,這叫他怎么分得清?
不過,這個身著曳地大氅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如此奇特?
他程家二公子,生來受人矚目,愛慕的,嫉妒的,欣賞的,不屑的……
但他卻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目光,欣喜里帶著幾分動容,傾慕中藏著一絲親切,時而迫切,時而猶豫,還真是有趣呢!
難不成,她就是那個撞破他秘密的女子?所以才表現得如此奇怪?
“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大理寺秦寺正家的秦小姐,這位是京州府沈通判家的沈小姐,這位是光祿寺越少卿家的越小姐,這位則是吏部甯員外家的甯小姐。”
越,是嗎?
程長寧將這個姓默念了一遍,心中有數,但面上依然溫文如常,依次拱手相揖道:“幸會。”
舉止有度到簡直挑不出一絲毛病,果真的世家子弟風范。
沒等他們閑聊片刻,那位宮女便又手捧木盤過來。
瞧那宮女望著他有些發(fā)愣,便問道:“這位宮人,是要將玉牌交于你嗎?”
宮女終于回神,道:“是,奴婢奉皇后娘娘旨意,暫且保管各位公子小姐的玉牌。”
再看木盤之中,已經依次放好了沈念安等人的玉牌。
程長寧故意慢人一步,將自己的置于越樂雅邊上,同時,手指順帶悄悄在她的玉牌上輕劃了一下。
心想,不如就讓這花朝會更有趣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