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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了天氣涼，小姐多穿一件吧。”嵐秀給站在院子里的沈安加了件披風。

“大小姐，大夫人請你過去。”韓嬤嬤帶著丫頭們又來到荷風院。

沈安揉了揉太陽穴，每次終于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大夫人總是來找麻煩。“知道了，我這就去。”

“小姐，你要小心啊。”

“嗯。”沈安點了點頭。

大廳里大家都在，張氏看到沈安進來，冷哼了一聲:“如今到底是有了那閹狗給你撐腰，你倒是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里了。”

“請大夫人明示。”沈安站在那里，神色從容。

“你做了什么，又讓你手底下的丫頭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嗎？！”張氏怒吼。

“不清楚。”沈安輕笑，“安兒最近一直忙于幫夢姝妹妹籌備婚事。”

“你還嘴硬。”張氏冷笑，“來啊，把人給我帶上來！”

不久，兩個侍衛押著一個丫頭上來，讓她跪在大廳里。

“沈安，這丫鬟你可認得？”

沈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笑了笑說道:“自然認得，這丫頭還是大夫人送到荷風院里來的，既然是大夫人送給我的，想必也是大夫人的心腹，如今大夫人你來質問我，恐怕不合適吧？”

“你……你真是滿口胡言！”

“胡言？當日各位姨娘和姐妹們都在，自然可以證明。況且我想著既然是大夫人的人，定是要好吃好喝伺候著，院子里的重活都不曾讓她做過，也不曾虧待過她，大夫人今日問我，安兒愚鈍，實在不知何意。”

大夫人氣得心頭冒火，你不知道何意為什么說這么多，不就是相當于告訴大家這丫頭不是你的人而是我的人嗎，那我這樣豈不是成了賊喊捉賊。

“紅鸞，你自己說，你們小姐讓你做了什么事！”

“回大夫人話，大小姐她……她……她讓我勾引四少爺，伺機給四少爺下毒……她還說您是毒婦人，讓我一直盯著您……”紅鸞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大夫人求您放過我吧，這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我做的，紅鸞知道錯了，紅鸞真的知道錯了……”

大廳里一片寂靜，然后大家紛紛開始對紅鸞和沈安指指點點。

沈安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畢竟之前靈玄稟報過紅鸞和沈里私會這件事，多多少少她還是有些準備的。

“沈安，你聽到了吧，你還有什么好說！”

“大夫人請您明查，安姐姐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的。”沈立站起來為沈安求情。

“我看未必，安姐姐的心思我們外人可不知道，況且如今更是有了九千歲做靠山，若是安姐姐為他做事想要搬倒我們沈家，那安姐姐就是沈家的叛徒，一個叛徒自然希望家里越亂越好。”沈夢華看著沈安冷笑，如今你有多少張嘴也說不清了吧。

“安兒是沈家的女兒，自然不會與外人勾結。至于紅鸞的事……”沈安笑著看了一眼紅鸞，“我不曾讓紅鸞勾引過四少爺，這丫頭來我院子里沒幾天我就發現她常常寫信，從四少爺回來之后兩人常常見面，我想著既然是大夫人的人，四少爺又是大夫人的孩子，那他們的事大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我這才沒有阻止，睜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這丫頭恐怕是和四少爺兩情相悅，不好意思告訴大家罷了。”

“紅鸞，是這樣嗎？”老夫人皺著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就算沈安如今和九千歲有了婚約，但是她相信以沈安的品性，確實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反倒是張氏，從那次壽宴之后，越來越讓她覺得厭惡。

“我……”

“剛來荷風院那天，紅鸞身上的配飾我都有留意過，一個丫頭的鐲子發簪，竟然比我的還要好，而一個丫頭一月根本沒有多少月俸，定是大夫人給的賞賜多了。”

“大夫人……我……”紅鸞正要說什么，卻突然昏了過去。

“這是怎么回事！快請郎中來！”大夫人看到紅鸞昏了過去，便差人去請郎中，幾個使喚丫頭把她扶到一邊的椅子上。

不久，郎中就來了，給紅鸞把了脈之后面露喜色:“恭喜相爺，恭喜夫人，這位姑娘是喜脈，是要給府上添人了。”

“什么？！”沈潤緊緊皺著眉頭。

“您不要擔心，我給這位姑娘開一些安胎的藥就是了。”說完之后大夫人就示意韓嬤嬤跟著郎中去取藥。

“沈安！你的丫頭做了這么見不得人的事，你管教不嚴該當何罪！”

“好啦！”老夫人拿著拐杖錘了錘地面，“既然紅鸞已經懷孕了，就把她賜給四少爺做個通房丫頭吧。”

“這怎么行！她可是大姐姐派來害四弟的人啊！”沈夢華連忙阻止老夫人。

“妹妹這么說就不對了，若是我指使紅鸞，那我又怎么會讓她懷上四弟的孩子呢？”沈安只覺得這些人的腦回路有問題，若是她指使，又怎么能讓紅鸞名正言順有了沈家的骨肉然后順理成章嫁給沈里居然只為了讓她殺了她孩子的親生父親？實在是荒唐。一個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有了感情有了愛的人，必然是不會再讓她控制的，她沈安也沒有傻到要用一個沒有自制力并不忠心的丫頭。

“算啦，你們都少說兩句。”老夫人也沒有追究，“讓沈里娶了那丫頭，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以后誰都不許再提。青竹館不是還空著嗎，明天起讓這丫頭住到那兒去吧，再派幾個人過去伺候著就是了。”

“還有你，以后管好了自己院子里的人！”沈潤指著沈安，語氣之中滿滿的責怪。

“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大姐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沈夢華冷笑。

“祖母大人，上回母親送來我院子里的丫頭太多，如今我也用不到了。我有碧波和嵐秀隨身伺候，再有幾個做雜工的就夠了，其他的，都給母親退回來吧。”

“你……”張氏氣得說不出話，這小賤人還真會順水推舟，一下子把她的人都打了回來。

“那就隨了你吧。”老夫人點了點頭，“我乏了，沒有別的事就都退下吧。”

“是。”一屋子人紛紛站起來行禮，然后陸續離開。

回到荷風院之后，沈安坐在屋檐下喝茶，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她將手伸出窗屋檐，翎城的雨總是這樣，纏綿悱惻，癡纏繾綣，其中混著淡淡的桂花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