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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毫無新意的介紹聽得沈安睡意濃重,這么多人的名字,她也確實沒記住幾個,還沒等丫頭們一一報完名,沈安就已經在貴妃椅上睡著了。
蘇嬤嬤側頭看了看睡著的沈安,嘆了口氣,宮里的人自然是懂這些的,張夫人就是想多送幾個妾給七皇子,無權無勢的丫頭總比一個生來就要當鳳凰的貴女好對付。
“都在院子里站著吧,站得端端正正地,面帶微笑,抬頭挺胸,別像一條條死狗一樣沒精打采。別等到了琛王府,讓人家笑話沈家的丫頭都不懂規矩。”蘇嬤嬤圓鼓鼓的眼睛瞪著站著的丫頭們,嚴厲地說道,“丫頭聰明伶俐固然是好,但不管是沈家還是之后到了王府,說話做事都多用用腦子,小姐更看重的是你們忠心。小姐面慈心善,舍不得罰你們,但是要是你們做了什么不該做的或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們乖乖聽話。”說完之后蘇嬤嬤抿了一口茶,坐回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一眾丫頭。
“呵,看來本座來得不是時候,丫頭怎么睡著了。”妖孽的調調從丞相府高高的院墻上傳來,慕容白斜斜地坐在那里,半瞇著眼睛,一襲紫色官服,花紋繁復華麗,襯托之下,越顯得神態慵懶。
“拜見千歲爺。”蘇嬤嬤跪下來,行大禮。
嵐秀和碧波相互對視,也都跪下來,碧波正要叫醒睡著的沈安,九千歲輕笑,“丫頭這樣都能睡著,想必是困極了,不必叫了。”
九千歲玩弄著手上的黃金護甲,漫不經心:“今后本座若是為了私事來,你們便不必行禮了,以免驚動了旁人。”
“是。”可是這公事和私事的界限......不太明確啊......
“千歲爺……”慕雋從后面一下子躍上丞相府的高墻,險些一個不小心栽進院子里,被慕容白一把拉住的時候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冒失,丞相府的墻,是誰都能上的么?”九千歲冷了冷臉,把慕雋甩到地上。
“是是是。”慕雋連連點頭,心里怨氣十足啊,他進來就是為了找千歲爺,若是從大門進來,不是等于告訴了所有人千歲爺在里面嗎,不上墻還能怎么辦?
“督公……”慕雋往慕容白身邊靠了靠,悄悄說了些什么,只見慕容白臉色一凝,主仆二人消失在丞相府的墻上。
地上跪著的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又是怎么了?千歲爺怎么莫名其妙的……是因為剛練了飛檐走壁的功夫所以迫不及待跳上墻頭了嗎?
“咳,都起來,繼續去站著,站到小姐睡醒為止。”蘇嬤嬤清了清嗓子,“碧波嵐秀,你們好好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安越睡越熟,竟然沒有絲毫醒過來的跡象,一群丫鬟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滴,有些站不穩了,都盼著沈安能快點醒過來。
終于,沈安睡醒了,伸了伸胳膊:“怎么都站著?碧波,帶她們下去吧,給安排好活。”
“是。”碧波應了吩咐,帶著十二個丫頭退下去。
“小姐,千歲爺剛來過,看您睡著,就沒讓叫您。”蘇嬤嬤和沈安說了剛才的事情。
沈安瞇了瞇眼睛,笑得狡黠得像只狐貍:“他來得可真巧,看來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知道這批丫頭里誰是為誰做事的了。”她轉向嵐秀,又說:“去告訴靈玄,讓他帶著暗衛給我把人都盯好了,有什么情況及時匯報。”
“是。”
“唉,這張氏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小姐,千歲爺讓我轉告您,有些麻煩要早處理,有些麻煩不能心急。”
“我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那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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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是風水輪流轉啊,地頭的野雞也要飛上枝頭了。”一聲嘲諷從門口傳來,兩個少女踱著小步子走進來,一個穿著縷金挑線紗裙的少女挽著另一個身著撒花煙羅衫,手拿青荷團扇的姑娘走了進來。眉眼張揚的那個,是沈家三爺沈肅二房安氏的女兒沈夢楚,千嬌百媚柔腸百轉的那個是二爺沈言和二夫人王氏的二女兒沈夢憐。
在沈安看來,沈家這幾個女兒里面,只有三夫人談氏的女兒沈夢姝是正常的,知書達理溫文爾雅,最有大家閨秀的風范,沈夢京是最表里不一城府頗深的;沈夢華心直口快急功近利嫉妒心強;沈夢萱是張氏的養女,與其說是女兒倒不如說是養了條狗;沈夢楚最飛揚跋扈目中無人,沈夢憐似乎是平時最沉默寡言的一個,行為舉止也算端莊,但沈安總覺得會咬人的狗不叫,沈夢憐總是該防著的。總之沈家的女兒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就你這樣的賤人,也配進琛王府?”沈夢楚搖著扇子,神色輕蔑地繞著沈安轉了一圈,“呵,真是不明白七皇子看上你哪一點了。沈安,你可要小心了,別剛嫁過去沒兩天就被休回來,到時候沈家可是不敢再要你啊!”
“呵呵,不過我一直聽說這七皇子心里是住著沈夢京的,唉,你嫁過去,真是委屈了,一輩子都得不到殿下的心啊。”沈夢楚用扇子拍了拍沈安的肩膀,笑得猖狂,說話的語氣極為諷刺,“聽說慕容白那條閹狗很是重視你,不如你求求他,求他讓你給他做個對食,雖然不如血肉之軀來得實在,但總好過一個人在深宮大院里孤獨終老吧!”
“豈有此理,你怎么能這樣和我們家小姐說話呢!你……”碧波正要說下去,卻被沈夢楚打斷。
“你算個什么東西,主子之間的事情,輪得到你說話?”沈夢楚凌厲地看了碧波一眼,卻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她用扇子遮了遮,“哎呀,我說錯了,到時候沈安你不過是個被七皇子玩剩下的破貨,就算白送給那閹狗,他也不會要你了。”
“沈小姐,注意你說話的態度!”蘇嬤嬤實在聽不下去了,一口一個閹狗,一口一個賤人,真是口無遮攔豈有此理!
“喲,你就是蘇嬤嬤吧,我當是誰呢。”沈夢楚輕笑,走進蘇嬤嬤上下打量她,“聽說前些日子來給這小賤人送丫頭的時候,韓嬤嬤和二夫人在你手上吃了啞巴虧呢,我當是個人物,不過也就是個無顏老婦罷了,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你伺候沈安這樣的主子,真是絕配!”
“你……”
“好了,不和你們這些下賤玩意兒費口舌了,進你們荷風院真是有失身份,本小姐乏了,要回去休息了。夢憐,我們走。”沈夢楚轉過身,搖著扇子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出了荷風院。沈夢憐走在后面,回頭看了看沈安,然后快步離開。
“小姐!她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欺人太甚!我真想撕爛她的嘴!哼!”碧波生氣極了。
“蘇嬤嬤,讓你見笑了。”沈安向蘇嬤嬤賠禮。
“無妨。”
“小姐,你怎么一點也不生氣呢?”嵐秀問道。
“生氣,但是生氣有用嗎?”沈安輕笑,眼睛轉了轉,似乎又想到什么辦法,“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