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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妹妹?”瑛妃慌亂的重新翻起那封家書,最后一頁上赫然寫著“吾三女兒乃家父與一擺夷女子所生,一直不敢相認,但吾與其見過幾次,有過數面之緣,其后頸有一個桃心印記,望他日能做到,共續天倫之樂。”
“我們還有個妹妹?”瑛妃不知是欣喜還是興奮,“對,就算我們不認識。但是我們流的是同樣的血。她也是我們的妹妹。我們一定要好好找找她”“嗯,一定。”
“二位主,夜已深了,宮門即將上鎖,兩位主若在談下去勢必會引人注目惹人發現。還是快快散了吧。”春雨自從瑛妃失勢后態度便日發輕慢,二人也不過聚了幾盞茶的時間。無奈之下,韻嬪起身告退。“姐姐,王氏一族已經出了一個廢人了絕不可再出第二次。”瑛妃大聲喊到,這是一個女人的肺腑之言啊!
韻嬪聽畢回了頭,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兩人都凄然欲落淚,泣血之言,無比鄭重!
而韻嬪的冊封禮也在緊鑼密鼓的展開著,早已失寵的合嬪也趕上了這次機會,雖說是寧嬪退卻的不要了的機會讓給了她,從今往后卻也是個位分高的正經娘娘了,再也沒有人敢怠慢她了。
不日,韻嬪與合嬪同日受封,宮女太監們捧著禮盒儀仗,來來往往穿梭著。依禮制,皇后梳著凌云鬢,端素華貴。沈莊怡、顏云清梳望仙鬢,更顯端莊謙和。
吉時,二人太廟禱告后,復至景仁宮參拜帝后。皇后穿著紫金百鳳禮服正襟位坐于皇上身邊,袖口與衣領微露一帶金紅絹質中衣,卓然生色,愈加襯得她儀態高貴端莊。
皇后的神色嚴肅而端穆,口中朗聲道:韻妃顏氏,合妃沈氏得天所授,承兆內鬧,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宮鬧。
勤謹奉上,綿延后嗣。”
而二人低頭三拜,恭謹答允“承教于皇后,不勝欣喜”,一抬頭,皇上暖如春風的凝望她們的眼眸,相視會心一笑。
琴瑟和鳴間,卻見一宮人慌慌忙忙前來稟告,“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啟祥宮走水了。”一石激起千層浪,冊封禮走水乃大不吉之兆,皇上也只得早早派了打發去處理,事發突然大家也有些慌了陣腳。韻嬪忙寬慰大家說無礙,韻嬪身邊的宮人卻有些忍不住了,“敢問公公,走水的是哪一室?”“西廂房。”“怎會如此,娘娘這可怎么辦啊。”冰宜不由得慌了,“勞煩公公,無論西廂房焚毀的如何,也請公公務必盡力保全本宮物件零碎,本宮不勝感激。”“娘娘言重了,只是救下來的東西必須交由內務府查看鑒定,記檔。”那宮人還插了句嘴,“這是祖制,不得違抗。”“那是自然,公公放心。”“主既如此麻煩,咱還是不要了吧,咱們馬上是妃位了,何必在乎這點東西。”話音未落,冰宜趕忙插了句嘴。“胡鬧,那是本宮至關重要的東西,本宮就算拼死也要維護。”韻嬪霎時變了臉色,正色道。
韻嬪一向寬厚待人,宮人們見狀都吃了一驚,皇后忙打了個圓場“妹妹重視之物必定非同可,咱們不便摻和,但東西務必得好好驗明,事關重大,走水一事非同可。”“嗯,皇后有禮,走水一事實在傷陰鷙,需得好好處理,若東西敢有半分缺漏,那你們內務府可就難保了!”皇上沉聲道,“而今你們去了太廟,也向朕與皇后行了禮,冊封禮也算成了,就各自回去吧,韻嬪你暫且留下,等啟祥宮清理好后再回去吧。”
眾人聞后告退,韻嬪在皇后臨走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不可言說。而內務府的手腳也是快,火熄滅也是一瞬之間,東西倒是整了好了,有些事情也快要浮出水面了。不過沒有什么比得上她父親的遺物重要,若藉由燒毀這些東西以求清白,豈非認賊作父賣主求榮?那這個韻妃娘娘的封號有何意思呢?那時再多的功名也都是一張張白紙而已,因為她真真正正成為了孤家寡人,一切功名利祿都只是成為了陪葬品而已。想到這兒她算不上缺,她倒是樂呵呵的笑了。
良久,聽到了宮人傳她皇上要召見她的消息,她去了,剛入殿門,皇上卻只把一封封書卷撒到她的身上,“你可認?”韻妃不言語,只默默收拾那些殘破的信件,一邊收拾一邊落淚,良久,方道;“皇上,可將這些交由臣妾,允許臣妾帶走嗎?”
“既是你的,交由你處置。”
“謝陛下,”韻嬪勉強擠了出笑容。“那么說罪臣王云安是你家父的事你也認了?”“嗯,確是。”話未落,臉上便挨了重重一掌,“王云安雖與朕無關,卻是慕容氏時期的反臣賊子,當時若他起義成功,豈非我大齊便要亡國?”皇上臉有慍色,“皇上,家父叛亂是真,可當時慕容氏奪權,若愛國志士不挺身而出,豈非大齊生靈涂炭?”韻嬪忍不住回了一句。“放肆,大齊姓長孫,不姓王!慕容氏好歹也是外戚,你父親算什么?一個莽莽草夫!”皇上怒氣未消。“皇上有理,但他畢竟是臣妾父親,不管別人為人如何,誰對臣妾好誰就是好人,臣妾就是這般沒有原則。”韻嬪淡然道。
“放肆,枉費朕之前那么喜愛你,進你妃位,樁樁件件哪點對你不好,既然你不認為自己父親有錯,為何要拖到今日才坦白?才讓朕知曉?”皇上怒道,“你,嚴氏都是這般犯了錯事還一味瞞著朕!”“臣妾知錯,甘愿受罰,臣妾只求能不沒收父親遺物,只當臣妾敝帚自珍罷了,臣妾唯有此心愿,望皇上成全。”韻妃懇求道。
“你便這么替你父親著想”,皇上冷哼一聲,“臣妾與嚴姐姐愛了您這么多年,不也只是因為罪臣之女的這一身份,遭您厭棄嗎?”韻妃笑了笑,眼里卻滿是淚珠“好,那朕就遂你心意,也不枉你父親苦苦安排你身份多年。”皇上忽的起身,一步步一句句,字字誅心,“顏氏母族事有謀逆之罪,韻妃本人包庇母家,蛇鼠一窩,大有不敬,著降為官女子。”語畢,竟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云清一人伏于地上,親手整理那些散落的信件,“欲語淚先流”“縱使相逢應不識”,君恩向來綿薄如紙,帝王家猶是如此。自己終究也成了王氏一族的第二個廢人,尊嚴與恩寵面前她選擇了王氏一族的尊嚴,或許便已注定了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