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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那時候留下的傷已經(jīng)好的七七八八了,也就說明我已經(jīng)好幾個星期沒有回我那小小宿舍里去了。
沒有回去過也更能說明我已經(jīng)徹底冷落了那個空巢老人元祖大人整整幾個星期了。
這天的課程一結(jié)束,我便尋思著差不多也得回去住了。
其實是被現(xiàn)在住著的地方的師姐明著暗著提醒我趕緊走。
噢,我被趕回來了。
沒有辦法,既然如此也是不想回也得回了。
正思考著,腰間的口袋處傳來了動物在蠕動的聲音,掙扎了半晌才從出口處鉆出來一個毛茸茸的狐貍頭。
它喜滋滋地叫了聲,用滿是期待的小眼神看著我,似乎在催促我趕緊回去。
說來也奇怪,今天早上出門時這只狐貍似乎洞悉了我的想法,說什么也要跟著我出門,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鉆進了我的口袋里一直到午休時才發(fā)現(xiàn)它。
“你這個小家伙。”
我將它捧到面前,用指尖點了點它的鼻子,與它對視。
看著它那紅紅的眼睛不禁讓我又想起來那時做的夢。
或許,雪茴與那只火狐是元祖大人的舊識也說不定呢。
雪茴小小的腦袋蹭蹭我的手心,溫順又乖巧。似乎從上次以來我就再也沒有聽見過它講話了,不可否認(rèn)的是,現(xiàn)在手中這只小巧可愛的狐貍其實是個女妖精來著。
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我再一次踏上了那個類似于傳送陣的地方,以免再讓突如其來的自由落體嚇得自己無地自容。
但當(dāng)我已經(jīng)全身心接受了這個設(shè)定時,眼前一花,熟悉的眩暈又來了,我閉上了眼。
深呼吸——
“嗯——??!”我做足了準(zhǔn)備甚至還差點叫出了聲但卻沒有等到那個自由落體,一轉(zhuǎn)眼的時間我便正正站在了那棟房子面前,讓之前的準(zhǔn)備都化成了泡影。
怎么說呢,不用掉下來了是很好,但是總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將莫名其妙的失落埋起來,我只好十分不是滋味地走進了房子,穿過沒有人的院子徑自來到了主廳。
紅木屏風(fēng)后傳來陣陣檀香,雕刻精致的窗臺上撒下了點點陽光,為擺放在那之上的綠植帶來了充足的養(yǎng)分和愜意。
嗅著好聞的檀香,我越過屏風(fēng)來到了內(nèi)里,終于見到了這兒的主人——擺放著文房四寶的書桌前端坐著的男人專心致志地運作著指尖上的毛筆,一手輕執(zhí)將濃厚的墨汁以他自己的方式在白紙上畫下一筆一劃,動作流暢自然。熏香飄散出來的白霧氤氳,讓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份不現(xiàn)實。
元殊凌并沒有理會我,而是繼續(xù)完成自己的作品。他的頭發(fā)隨著動作微垂,如墨般的青絲垂在桌上竟與紙上的字相得益彰。他將毛筆再次浸入墨水中渲染,而此時我卻感覺到胸前一陣悸動——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雪茴從我的懷里鉆出來后就消失了,甚至我還來不及抓住它便以可怕的速度一路蹦到了男人的桌上,這變故一下子讓元殊凌停了動作,還沒有放下手中的筆便被雪茴打斷,小小的爪子濺上盛著墨水的硯臺,不僅在它的如雪絨毛留下了痕跡,還將男人白色的衣襟綻出了點點墨星。
這一幕著實讓我心里一驚,猛吸了口氣想趕緊把它帶下來。只是我的動作在看到元殊凌親昵地?fù)嵘狭搜┸顣r才頓住了。
啊,果然是認(rèn)識的。
一向沒有什么表情的男人連臉上的輪廓都變得柔和,輕垂的眼眸灑下的柔色和唇邊的笑意都是在為這只小狐貍的帶來而產(chǎn)生的。雪茴小巧的身體靈活地繞在元殊凌頸邊,親密極了。
“啾啾——”雪茴的聲音聽上去似在撒嬌又像在訴苦,它看了看我又蹭了蹭他。
元殊凌舒了口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梳理著它的毛發(fā),見狀也看了我一眼:“辛苦你了。”
嗯?是在跟我說嗎?
“過來坐吧。”
哦。
我屁顛屁顛湊上前去坐在了他一邊的椅子上,也沒說話就在一旁靜靜地當(dāng)個旁觀者。
“……”
咳,元殊凌看上去很不自然,連臉上的微笑都要繃不住了。一直被人用這么認(rèn)真的視線盯著,就算內(nèi)心強大如他也多少有些在意起來。
我皺緊了眉頭,覺得元殊凌的臉上沾上了墨汁都是那么好看,只是我真的沒法再容忍這只過分的小狐貍繼續(xù)往他臉上印爪印了。
“怎么?”
如何委婉的告訴他,我一直在醞釀著語言,終于在男人看過來時,我實在也憋不住了,吞吞吐吐道:“那個,元祖大人……您的臉……”
其實連衣服也變得狼狽不堪了。
元殊凌一下明了,將那只還在掙扎不愿下來的狐貍直接抱到桌上,執(zhí)起袖子輕輕抹了一下臉,果不其然在袖子上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跡。
男人眉頭微皺,經(jīng)過擦拭的墨水更加夸張地印在他的臉上,就像偷玩墨水的孩子那樣讓人哭笑不得,至少在我看來實在是難受極了,猶豫再三后還是忍不住直接起身越過倆人之間的書桌親自上手替他擦掉。
這可是跟我的衣服配套的小手帕,我自己都還沒用過呢。
方方正正的手帕上繡著可愛的小碎花,當(dāng)然不是我繡的。帶著洗衣服留下的香味,元殊凌只覺得臉頰上一陣柔軟的觸感,眼前就是孩子稚嫩的臉龐,他略微一晃神,不禁感到恍惚——他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接觸過外人了?
那孩子的身軀艱難的支撐在書桌上,顯然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元殊凌不動聲色,裝作沒有看見。
意識到就算是自己也是擦不掉這頑固的痕跡,我覺得可真是太天真,一邊干笑著為自己找找臺階下,一邊想要收回自己發(fā)酸的手,然而卻一下子沒使上勁,整個上半身就要向前傾時,我的另一只手十分及時地救回了場撐住了桌面。
然而這只手卻正好撐在了硯臺的邊緣,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那滿滿的墨水以耀眼的弧度向我的衣服上潑過來,在布料上畫出了抽象派的畫作。
“……”
什么叫做幫倒忙,也許這就是吧。
我的整只左手都成了黑色,更別說接受了潑墨攻擊的衣服和桌面了,只能用一個慘不忍睹來形容。
抱著欲哭無淚的心情,我自認(rèn)理虧地縮好在椅子上,怪不好意思的:“對,對不起……”
于是不光是他,連我都成了那個偷玩墨水的熊孩子了。
等了半晌都沒人說話,該不會是生氣了吧?我悄悄抬頭偷看元殊凌的表情,忽視掉破壞氣氛的墨印,總之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有關(guān)生氣的情緒。
哭笑不得的人變成了他,元殊凌也不知該生氣還是什么了,看到孩子那心虛的小眼神就什么氣也沒有了。說到底他本身也不是情緒波動大的人,他將目瞪狗呆成了黑狐的雪茴揣在了袖子里,一邊說道:“無妨。”
他默默看了一眼被雪茴染黑的手,墨水黏膩的觸感實在不舒服,他咳了一聲:“去清理一下吧。”
他頭疼極了,要把雪茴洗成原樣可能還真得下功夫了。
“哦……”我訕訕跟上了男人的步伐,迷迷糊糊跟著他來到了澡堂。
說是澡堂其實更傾向于溫泉,一個天然的冒著熱氣的大溫泉。
男人一下子停了下來,我差點撞了上去,幸好控制住了自己。
他無奈地回頭望向我:“還打算一起嗎?”
說到這個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更不如說求之不得。但此時此刻我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打著哈哈走向了元殊凌相反的方向。
我是第一次如此羨慕一只狐貍,一邊嘀咕著,我利落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迫不及待沖進了溫泉。
溫泉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盡管這一天過得是如此地枯燥無味但只要一進入到溫溫的泉水里就會馬上讓人覺得能夠出生真是太好了,舒服地讓全身的毛孔舒張,愜意又昏昏欲睡地瞇上了眼。
不斷上升的白霧完全阻隔了視線,僅僅隔了一片竹制屏風(fēng)的隔壁就是我那美如畫的元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