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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起走到府衙外,周通對許世雋說:“這次多虧了謝蘅,不然可贏不了這場官司?!?
“我自然知道她的本事。只不過……”許世雋壓低聲音,靠近周通說,“我當日的確在紅袖館來著,就是喝得爛醉如泥,除了確定沒招過巧靈以外,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過甚么。你在公堂上申辯,說我當時不在,這要是露餡了該怎么辦?”
周通說:“無妨。不需要證明你在不在,只要證明沒人看見你在不在就行了。”
“……”
許世雋撓撓腦袋,“這也是……阿蘅的招兒……?”
周通笑瞇瞇地說:“怎么?是不是不像你認識的謝蘅?”
不像。
可不像又如何呢?謝蘅就是謝蘅,她活著,并非是為了活成他所想象中的模樣。
無論是甚么樣的謝蘅,他都喜歡。
許世雋這般想著,心里又不禁美起來,與周通拜辭后,歡快地哼著小調子往府衙外走。
按照規矩,退堂后雙方狀師都要去內衙找師爺,在堂審記錄簿子上按指印。
周通拐去內衙,卻見一直沒尋著的謝蘅正獨身站在值房前的玉蘭樹下。
封坤這廂剛剛哄好了自家夫人,一臉灰喪地來到內衙按手印,迎頭碰見周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周通,你好卑鄙!”他一邊罵著一邊走上去。
周通這才看向封坤,瞧著他形容不堪,估計沒少費勁兒跟夫人鐵氏解釋,不免笑起來:“兵不厭詐。封狀師,你才輸了一場而已,何必如此跳腳呢?”
他們到底都是讀書人,不干撕破臉皮的事兒,只動嘴上功夫。
封坤道:“我若當真輸給了你周通,也心服口服,絕無怨言??梢娔憬袢辙q白的風格大變,定然是受著旁人指點。我這樣斷言,你敢不敢承認?!”
“承認?!敝芡ǚ菗尮χ耍⌒〉难劬Σ[起來,“我怎不敢承認了?”
“你究竟從何處請來的神通?”
周通朝著謝蘅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一字一句,皆是她所教。封坤,這一場你可輸得心服口服么?”
封坤朝著玉蘭樹下望去,但見花影中站著一名女子,蜜合色的輕紗袍素雅至極,胸襟處卻盤走繁而不冗的錦繡花紋,從衣著上就看得出身世不凡。
她面容白凈勝雪,相貌不俗,單單是站在那處,最是溫和清秀。
封坤下意識道:“女的?”
“咱們同寮共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年千辛萬苦、想方設法來到京師訴訟司,就是想拜大燕第一‘獒牙’梁以江為師,是也不是?”
“不錯?!?
舌尖嘴利者,訴訟司謂之“獒牙”。這么一個稱號,古往今來,除卻狀師一行的祖師爺可以稱得上,還有一人,便是當年京師第一狀王梁以江。
只可惜,梁以江在五年前留下“青天白日難應事”一紙遺言后,就自盡身亡。封坤再沒有機會親自拜見梁以江。當年聞訊后,封坤還大為失意,渾渾噩噩了一時,即便是到了今天,他都對此深感遺憾。
周通的目光凝在謝蘅身上,細小的眼睛略顯深沉,“她就是梁先生的衣缽弟子。”
“甚么?!”
封坤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向謝蘅。
謝蘅顯然已經注意到他們,轉過頭來看人。封坤觸及她移來的目光,心里惴了一下,方才還覺得此女子溫和清秀,可她一旦看人時,眉目皆略微上挑,無形中生出幾分咄咄逼人的鋒銳,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