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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小孩子。
武少楊見氣氛有些僵持,忙拜道:“那……劉大人,謝司長,快里面請。”
武少楊領在前,兩人走進會館,其余一干衙役跟去會場里巡視。
劉景行為不擾民,早吩咐一概免禮。進到會館中正見舞獅弟子喝哈不斷,鑼鼓喧天,花花綠綠的獅頭行當披在身,或亮相或斗耍,叮呤鏗鏘,好不熱鬧。
間或年紀十一二歲的小孩兒扮幼獅,獅子嘴里探出一只小腦袋盯著來客,見著那姐姐長得好似天仙,一時抖著獅頭眨眼睛,逗起趣兒來。見謝蘅笑了,他也咯咯笑起來。
獅子戲分文獅和武獅,武氏練得就是后者。
武獅動作剛猛生威,必得是功底扎實的人才能舞得動。
謝蘅看他們頂著烈陽,練得滿頭大汗,有的腿肚子轉筋疼起來才有肯下場休息,不禁嘆道:“看來這武氏獅子戲冠絕天下,絕非徒有虛名。”
劉景行捧著小竹壺,目光不著意地掃過會館的每一處。聽謝蘅感嘆,才回上一句,“民間舉辦賽獅大會,是為了上京給皇上賀壽。”
謝蘅凝眉,聽劉景行低聲問道:“不記得你舅舅的壽辰了?”
謝蘅:“二月十三。”
劉景行笑道:“現在武氏主家和旁支都在舉辦賽獅大會,凡拔得頭籌者,會添進戲班子,明年一齊上京為皇上祝壽。”
武氏弟子之所以將賽獅大會看得如此重要,皆因這是他們飛黃騰達的唯一出路。
平日里舞獅,技藝再精湛,也無非是像武老爺這樣富甲一方,平頭百姓還是平頭百姓,比不上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可若是能有幸進宮祝壽,就大有可能得圣上青睞,加階進位,變成有權勢的官老爺。
這等想法并非異想天開,眼前就有個現成的例子。
武老爺有個弟弟,喚武黎安,乃是武氏弟子人人口中的小師叔,因在多年前進宮給鴻文帝賀生時,獅子戲甚得圣心,被封為了太常寺掌丞。
武老爺一脈因為出了這么個京官,在宗族中的名望地位大升,姚寧百姓也十分尊敬武氏人家。
謝蘅聽后卻道了一聲:“荒唐。”
劉景行不以為意,輕笑道:“這世上最不乏荒唐事。”
轉進后院,面前開一排通間的大屋,里頭陳列著舞獅的行頭。
正逢賬房核對清單,將名冊與每一面獅頭上都掛著木牌名號對應起來;加之有打雜的小廝、短工搬進搬出,人多眼雜,免不了有些混亂。
來往間,有一佝僂老人不小心絆了一下,趔趄摔倒在地,頓時哎呦痛嘆起來。他背上扛著的袋子砸在地上,也沒幸存,裂出了一個小口子,里頭源源不斷淌出來銀白色的粉末。
謝蘅仔細一看,像是面粉,可又不是面粉,里頭跟摻著珍珠粉似的,閃著亮色。
負責監察的總管一見如此情形,頓時惱怒喝罵道:“又是你!你個老不死的!武家行好才給你一口飯吃,這還不夠賠的!不行就別干了,趕緊滾回家去!”
他氣極,揚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人身上抽。
那老人頓時蜷縮成一團。
謝蘅眉頭緊擰,手中折扇已牢牢別住那總管的腕子上。對方不忿,還嘗試著再打,卻沒拗過這姑娘家的手勁兒,一時惱羞成怒:“臭娘們兒,你甚么人!在這里多管閑事!”
“放肆。”
劉景行眉梢驟冷,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監察總管一聽這聲音就已經寒了半截兒,轉眼見是縣令大人駕到,渾身一顫,忙跪下磕頭,“小的叩見大人——”
武少楊見他不知檢點,敗了武家的臉面,一時緊繃起臉,喝斥道:“在大人面前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這位是訴訟司的謝司長,還不快見過?”
他一聽這女子竟還是個官,當即嚇得膽戰心驚,“是小的、小的有眼無珠,多有得罪,還望謝司長開恩!”
謝蘅收了折扇,沒作理。其他短工七手八腳地將那老頭扶起來,謝蘅上下打量了一眼,見他粗布短衣上皆是塵灰,雖疼得哆嗦,但勉強能站得住,應當無甚大事。
謝蘅轉頭問:“是奴役還是短工?”
監察總管比那老頭還哆嗦,嚇的,不敢怠慢,回道:“短工。”
謝蘅:“知不知道,對良民擅用私刑是甚么罪?”
“小的一時糊涂,氣急了才會如此,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武少楊教謝蘅突如其來的凌人氣勢驚了一驚,頭皮一陣發麻,忙上前躬身拜道:“是草民管教無方,還請謝司長寬恕。”
“貴館短工損了物什,要如何處理?”
“按價賠償。”武少楊道。
謝蘅再問:“既是按價賠償,又為何要動鞭?是不是會賠得少一些?”
武少楊聽出她是不饒的,背后起了一層熱汗,躬身變成屈膝。和總管一起,兩人齊叩首道:“草民知罪。”
“知罪就好。”謝蘅將折扇收回手中,剛剛凌人的氣焰散得一干二凈,“起來罷。”
武少楊起身,那總管也跟著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劉景行垂眸,狹長的眼尾上挑,沾染了些森然冷意,喚道:“彭大江。”
彭大江:“在。”
“叫罵朝廷命官,辱沒斯文,依例掌嘴五十。你盯著,帶下去打,本官心善,見不得血。”手機用戶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更多完本小說 關注小說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