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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一笑,抬起眼看向吳行知,道:“學生有證人,曾看見大人與封坤在紅袖館中出入。”
“本府從不流連煙花柳巷之地,必定是看錯了。”
周通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還請府尹大人允許學生傳召證人上堂。”
吳行知當即應下,“好!本府倒要看看,是何人、又為何要污蔑本府清譽。”
此話一出,謝蘅抱起胸,微微笑瞇了眼。
——上堂后,你定要帶住話鋒,吸引吳行知所有的注意力,讓他順著你的路子去思考。屆時,你說要做甚么,他便會做甚么了。
這是謝蘅教給周通的,一切也正如她所預計的一般進行著。
側堂聽審的謝定南兀地輕嘆了一句:“吳行知這是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證人很快被傳召上來,相貌平平無奇,連身份都沒甚么特別。
周通問道:“你說,昨日可是看到吳府尹去了紅袖館?”
“是。”
“緣何確定那人就是吳府尹?”
“只要請府尹大人站起來,小人一看便知。”
吳行知惱怒地站起身。
這人立刻指向他腰間的玉佩,“那人腰間就是戴著這枚玉佩的,不是府尹大人,還能是誰?”
吳行知疑惑地看了看腰間的玉佩,笑著斥了一句:“荒唐。青玉麒麟佩隨處可見,又不是甚么稀罕物什,何以斷定就是本府?”
周通笑意大深,深深拜道:“大人英明。”
吳行知恍然有所悟,抬頭看向他,質問道:“你這是甚么意思?”
周通笑容森森,露出一口瓷白的牙,問向小九道:“你說你看到了巧靈姑娘進到許公子的雅閣當中,可曾親眼看到是許公子哄誘巧靈姑娘進到閣子里的?”
“這……我……”小九一時啞然。
“沒看到?那么多一模一樣的雅閣,為何你就確定巧靈進得就是許公子所在的那一間呢?”
封坤立刻搶白道:“許世雋乃是紅袖館的常客,那一雅閣名為‘翠玉軒’,最是幽雅安靜,許世雋每每去到紅袖館,必定是在翠玉軒中。”
小九連忙附和道:“是的,許公子來紅袖館,這間兒必會留給他。”
周通道:“單單是憑一塊一模一樣的玉,就斷定府尹大人去過紅袖館是為‘荒唐’;現在小九從未看見閣子中的人是許公子,卻因為閣子是翠玉軒就斷定請巧靈姑娘進去的人就是他,這難道就不‘荒唐’了么!”
封坤一時語塞,扇子亂敲著額頭,來回踱了兩步。
吳行知坐定大堂案,也漸漸凝起眉,神容略顯嚴肅。
……
燈影幢幢下,茶碗沿兒泛出輕淡的亮光。
“拿捏住這一點,徹底推翻小九的口供。這卻還不算完,人證已不可信,卻還有物證。封坤一定會咬住物證不放。”謝蘅一指點在桌上,字字鏗鏘。
周通問謝蘅:“可物證又該如何辯白呢?當日許公子的確是留宿在紅袖館的,有掌柜賬本作證,這樣一來,也可再反證小九的口供。如此你之前的安排,豈非功虧一簣?”
謝蘅神神秘秘地笑道:“你放心,還有后招。”
……
公堂上,封坤左思右想,忽地心機一動,向吳行知請稟:“府尹大人,單單以一個口供佐證,自然有些乏力。可紅袖館的賬本也同樣證明,當日許世雋的確身在紅袖館。正如奴役小九所言,許世雋來到紅袖館,必定去翠玉軒……難道偏偏是巧靈姑娘受害當日,偏偏他也在紅袖館,偏偏他一向預訂的翠玉軒中那日另有其人么?一個巧合尚且說得通,像許公子這般,未免也太巧了。”
“巧么?”周通邪氣地笑起來,眼里漫上寒光,手中把玩的佛珠利落一收,所吐的字字堅定,“不是巧合。因為許公子當夜根本就不在紅袖館!”
此言一出,聽審的百姓大嘩。
吳行知萬萬沒想到,周通為了給許世雋脫罪,盤根問底,最后竟然落腳在不在場證明上。
封坤急道:“人證、物證皆在,你又怎能歪曲事實?”
周通說:“還用我證明給你看么?”
話音剛落,觀審的人群當中一片騷動,一聲嗓門沖天的怒喝橫入肅靜的公堂。
“封坤——!”
吳行知皺眉,一拍驚堂木,喝道:“何人在此喧嘩,擾亂公堂?”
眾人回首,見廊廡下擠出來一個矮小臃腫、身材結實的婦人,穿著青花衫子,外露兇相,人被衙役攔住,可一雙銅鈴大眼卻直直瞪住了封坤。
封坤見著此人,明顯驚了一下。
“來得剛剛好。”周通拜禮,“這是學生傳召的另外一名證人,還請府尹大人允許她上到堂前。”
“此人是誰?”吳行知松了口,衙役也便放著婦人進來。
誰料這婦人脫開束縛,大步走到封坤面前,一擼袖子,狠狠擰住他的耳朵,“好你個殺千刀的!以為跑到這兒,我就不敢讓你難堪了么!這么些年,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這嘴滑兒的狗,難道說過的話全不作數了?!”
封坤被她提溜起耳朵,疼得齜牙咧嘴,大喊道:“夫人!夫人!真疼,疼!你快松開!”手機用戶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更多完本小說 關注小說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