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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天光暗得幾乎看不清什么,老者瞇著眼才隱隱約約察覺眼前人好像是個少年。
還沒等老頭開口,雷震子便搶先道:“老者,你可是姜尚?”
老頭一臉懵逼:“正是?!痹瓉磉@白胡子老頭就是大名鼎鼎的釣魚執法姜太公。
雷震子點頭,語氣欣慰:“我可算找到你了!”
“這位少年人,找老夫有何事?”姜尚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老夫還趕著去集市賣面?!?
雷震子微微一笑,將姜尚的面擔子扛了起來:“姜先生有治世之才,何苦蝸居在此,消磨自己的才華?!?
姜尚的老眼微微亮了起來,借著熹微的日光,他仔細打量了幾眼雷震子:“你這話……什么意思?”
雷震子并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徑自道:“先生要去市集么?”
“是?!苯蓄I著他往前走,二人一路無話走到了市集外圍,此時雖然天還未大亮,卻已是有不少販夫走卒在此等候開市。
挑了個角落坐下,姜尚再度將目光投向雷震子。此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眉宇間靈氣四溢,還穿著一身藍白色道袍,赫赫然有修道者的架勢,看著雖然年紀尚小,卻未必是個無名之輩。“道童,你究竟是何人?跟著我一路到此又想做什么?”
見姜尚終于憋不住發問了,雷震子心內暗笑,這老頭子果然如傳說中那般耐不住性子?!跋壬磔吥耸恰蹦倪竷蓚€字在喉嚨里滾了一圈,雷震子終究還是沒好意思再用,“逍遙四海的一名散仙。”
“怪道老夫未曾見過你?!苯斜硎纠斫?。
雷震子又道:“我觀先生形貌,乃是有德福之人,如今屈居在此,實在是替先生不值得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一臉惋惜的模樣讓姜尚瞬間便有些感慨:“唉……老夫昆侖修道四十載,如今卻只落得個擔柴賣面的營生。”
“先生聽我一言,”雷震子積極獻策,“先生腹內有玄機妙策,不如開個算命攤子,定能財源廣進?!?
“這……”姜尚遲疑道,“肆意泄露天機,恐怕……”
雷震子笑道:“何用泄露天機,不過是卜算姻緣吉兇,日常問卦罷了,總比沿街叫賣來的強些。學以致用方是修道之理啊,否則空有這一身的才學,反倒日日被婦人打罵?!?
思索了半晌,姜尚緩緩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崩渍鹱幽蔷洹氨粙D人打罵”結結實實地戳到了他的痛處,想他堂堂男子漢,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畢竟也是個男人,夫人馬氏不顧他的尊嚴欺辱于他,這日子他也實在過不下去了。擺攤算命測字,聽上去倒是個好主意,別的不說,坐在那里總比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要來得輕松體面。
“那晚輩就預祝先生生意興隆,開張之日必定再來捧場?!崩渍鹱雍鲇仆杲校D頭瀟瀟灑灑地就走了,留下姜尚留在原地自個琢磨。
一直走到姜尚看不見的角落,雷震子才放松下來,微微扯了扯嘴角。東陵從暗處走出,臉上盡是茫然:“你這是要做什么?”她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雷震子想干什么,讓一個賣面的老頭去算命?
“你不是想拿回琵琶么?”雷震子似笑非笑,“過幾日你的琵琶就會自己送上門了,我們且等著?!?
姜尚站在那里想了半日,最后面擔子也不要了,心不在焉地走回了家。他夫人馬氏一看他雙手空空地回來,頓時驚喜道:“全都賣光了?”
姜尚喏喏地低聲道:“夫人,為夫以后不賣面了。”他想得清楚,賣面的活兒太苦,不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