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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禎想了想,他昨日確實收到了太后的消息,可那不是說讓他去參加壽宴的。
來人只交代說鎮北王領著小女沐郡主去宮里探望太后和皇帝,太后十分高興,留了沐郡主在自己宮里住下,喊朱文禎進宮去陪郡主。
朱文禎只待聽到陪郡主三個字便將那傳話的宮人打發走了,只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想去。
此時回想起來,朱文禎便有些心虛,透過窗牖朝外望,不言語。
朱文禎與太子是踩著點最后趕到壽福宮的,進去時妃嬪皇子王公貴戚坐了滿殿,個個臉上掛著笑聊著天。
太后為人極為和善,生活簡樸,又不喜歡拘謹,每年壽宴都只請親友,從不鋪張,只說是借故讓家里人團聚團聚,因而眾人摸準了老人家的脾性,宴上也不拘著,都十分隨意。
太子走在前頭,朱文禎跟在后頭,兩人一道去給皇祖母獻上賀禮賀詞。
朱文祈給自己備的是他親手畫的山水福壽圖改的屏風,太后將兩人都夸了一遍,可老人家明顯更中意那百壽印,握在手里把玩了許久,十分歡喜,又反復夸了朱文禎幾句。
朱文禎低著頭,愈發心虛了。
太后一邊坐著皇帝,另一邊挨著的便是沐郡主了,此時見沐郡主小心翼翼盯著朱文禎看,太后便朝朱文禎招手:湘兒啊,來,坐在你沐妹妹身邊。
朱文禎抬頭,看一眼沐郡主,冷道:我不去。
饒是知道這位小王爺有多刁蠻任性,可這樣公然在壽宴上頂撞太后的行為,還是著實嚇倒了殿里眾人,一時間說笑聲都歇下了,只余絲竹管弦樂聲入耳。
皇帝沉了臉呵斥:混賬!禮義廉恥都喂了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后面幾章宮里的劇情沒有小可跟主線劇情相關繞不開寶們忍一忍啊orz
第27章
太后聞言冷了臉瞥皇上,皇帝!莫要吼他!湘兒難得回宮一趟,你再把他嚇跑了!朝朱文禎笑著擺擺手,湘兒不想坐過來便不坐罷,去下頭自己找個喜歡的位子坐,又看向太子,澤兒過來你沐妹妹這邊坐?
太子恭敬一禮,是。
朱文禎謝了皇祖母,悄悄瞥一眼皇帝,默默轉身往最下手靠角落的位子去了。
眾人見虛驚一場,重又說笑起來。
皇帝看著長子的背影,無奈搖頭:母后,湘君這臭小子就是讓您和他母親給慣壞了,如今您還要這樣由著他胡鬧。
太后搖頭:就是個位子罷了,他喜歡坐哪里便坐哪里吧,皇帝莫要小題大做。
皇帝雖有不滿,卻也不敢與太后斗嘴,只得訕訕作罷,心想晚些再收拾兒子。
朱文禎人還沒坐定,定安侯世子章翎湊過來,湘君,你這些日子跑哪去了?我去王府找了你幾次都沒找著你人,給你送了批伶官去你也沒要,是不是在莊子里藏了小嬌娘,陷在溫柔鄉里了?
朱文禎扭頭看他:沒有。你以后別往我那塞人了,看戲怪無趣的,我不喜歡了。
章翎奇道:你以前不最愛聽戲,怎的轉了性了?你找了什么新樂子,說來與我聽聽?
朱文禎才不會與章翎分享這個,小可是他一人的,旁的人不能碰,聽也不行,別管,總之莫要再給我塞人就是了。
章翎擺擺手,不管就不管,誒,過兩日我請人去天青苑聽曲,你去不去?
不去。朱文禎回得干脆。
真是奇了,怎的聽曲也不去了?
章翎狐疑看向朱文禎,見對方不理他,想到另一個話頭,又神秘兮兮道:湘君,你知道棲鳳書局新出了套小說么?
提到這一茬,朱文禎立刻警覺起來,睜圓了一雙杏眼望向章翎。
章翎心道,果然是聽說了,便不與他拐彎抹角,雖說里頭把年代背景都掩去了,還刪了不少情節,可有人聽說那小說原先是在你王府后頭以手抄書的形式賣的,實際寫的是誰、寫的什么事,你知道么?
朱文禎瞇起眼,聲音冷得厲害,做什么?
章翎見他如此反應,奇道:你竟知道?你該不會也看了那王府后頭兜售的版本?
朱文禎并不答話,擰著眉反問:你究竟要說什么?
章翎又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約的去天青苑,除了聽曲,還有個讀書研討會,就討論那在景王府后頭兜售的手抄書。
你、你敢!朱文禎恨道。
那文里寫的東西,他看可以、他與小可討論可以,卻是斷然不愿讓其他人看到的,公然圍坐在一塊兒開什么讀書研討會,還都是他認識的人,那更是不行。
把那研討會給本王撤了!不許開!
朱文禎擺出王爺的架子來,可章翎從小與他玩到大的,自然不吃他這一套,不撤,我帖子都發出去了,哪有出爾反爾的。你若是覺得不滿,等我宴請那日去天青苑自己說去。
你朱文禎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章翎鼻子卻又拿他沒辦法,只得問:你宴請是何日?
這個月十六,章翎見朱文禎松口,趕緊把話說死了,我還與以前一樣,提前命人去王府外頭接你,你只消等著便是,其他不必管。
朱文禎不情不愿應了聲好。
考慮到太后身體問題,壽宴并未開到很晚,眾人最后舉杯共飲祝太后萬壽無疆,便陸續告辭準備出宮了。
朱文禎原本坐在最靠外的位子就是為了撤的方便,此時縮著頭預備混在人群中離開。
湘君,過來。
皇帝渾厚的聲音從另一頭響起。
朱文禎恨恨握了握拳,只能又轉身回去了。
皇帝親自扶太后起身往偏殿去,朱文禎垂著頭一路跟過去。
朱文祈跟在朱文禎身邊,朝哥哥輕笑一下,拿眼神示意他不必擔心。
那眼神讓朱文禎愈發擔心了。
偏殿里皇帝屏退一眾太監宮女,只余太后、皇后、鎮北王朱長存、朱文禎朱文祈兩兄弟和沐郡主。
太后攬著沐郡主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榻上,皇后立在太后身側。
皇帝與鎮北王坐在另一側太師椅上,身邊站著朱文禎、朱文祈。
皇帝看著朱文禎,你皇叔今夜便要動身回北邊大營去了,你整天也不知在外頭瘋什么,喊也喊不回宮,如今過來一趟,便與你皇叔好好聊聊,聽到沒?
朱文禎便乖乖上前,喊聲皇叔。
朱長存比皇帝還小上三歲,卻因久經沙場,長年浴著風沙霜雪,皮膚黝黑粗糙,面上溝壑縱橫,僅從樣貌上看著比皇帝要老上許多。
可朱長存精神卻極好,一雙眼鷹隼般炯炯有神,與皇帝那似藏了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般的目光截然不同。
他坐著時那挺直的脊背亦顯露出他不輸于皇帝的氣場,那是一位老將常年在前線拼殺方能歷練出的不畏生死的氣勢。
朱文禎心底是很敬重自己這位皇叔的。
是他和他的將士們浴血奮戰,才有了都城的太平長安。
但敬重是一回事,要強行讓朱文禎與皇叔拉家常,他卻做不到了。
兩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面,根本不熟,能聊什么?
朱文禎從來不是個會奉承人的性子,他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就不會開口。
所以只朱長存單方面問了他一些諸如獨自開府出去住是否習慣、近日讀了什么書、騎射功課可還在練之類不冷不熱的問題。
朱文禎機械作答,半點不做展開,敷衍的心思全寫在臉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