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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干嘛?看著你被無情的現實毒打不是更開心?伍梁生重新端起茶碗。
我到底是不是你唯一的下屬?我被逼走了,你能開心?
伍梁生搖頭斜覬著他:你臉皮比我還厚,這點小事走不了。
唐軻卻沒心思跟他開玩笑:為什么風俗部的書架被放在那種地方?就不能去爭取個好些的位子?書局就這么跟市場跟錢過不去?
這事不是書局管理層說了算的,伍梁生道,先前這總部剛落成的時候,季閣老領著翰林院那幫老學究過來參觀,偏巧上到二樓看到了風俗部的書,幾個老頭子頓時覺得有辱風氣,要求這整個部門的書能丟多遠就丟多遠。
大股東都發話了,下頭的人再不情愿,還不得照辦了。
唐軻便沉默了。
伍梁生道:怎樣?服軟嗎?服軟的話我現在去替你給局長求個情,咱把這本的愛情部分刪掉,下一本再接再厲?
唐軻端起茶碗,靠近椅子里,搖頭:這才第二天,這個時候服軟,你也太小瞧我了些。
伍梁生笑:哼,你還想怎樣?我可警告你,那每個書架的擺放都是高層討論多次定下來的,你若強行更改,不要七日,明日你就可以卷鋪蓋回家了。
知道,我自有其他辦法,不會碰那書架的。唐軻擺擺手,部長,跟您告個假?
伍梁生嗯一聲,隨便你,七日后記得回來領死就行。
唐軻擺擺手,從桌上掏出紙筆,比比劃劃了半晌,起身出了門,先下去茶水間和耿老板交代了一聲,說他有事暫時外出一趟、馬上回來。
唐軻離開棲鳳書局,徑直去了醉春風,正看到葉子在打酒。
葉子遠遠看到唐軻,撐著腰站起來,大著嗓門喊:喲,這不是我們全村的驕傲么?
唐軻咧嘴笑著送了她一本棲鳳書局刊印成冊的小說開頭,你現在有空嗎?
葉子正抱著一壇春風醉交給唐軻,聞言睜圓了一雙眼看他,指著自己腦門:我?小可哥你開玩笑么,我游手好閑十多年了,什么時候沒空過?
唐軻笑著朝她招招手,在酒桌邊坐下,葉子跟過來,望著他:什么事?能用得上我?
唐軻將帶來的那張紙展開,遞到她面前。
葉子將頭湊過去,見那上面畫了個十分詳細的指引圖,上頭寫著風俗部,又在頂上寫著幾行宣傳《風流太子美王爺》的標語。
她茫然看了陣,抬頭:這是啥?
唐軻拿下頜點著那紙:幫我發傳單,怎么樣?
第21章
可以啊!葉子一口答應,將那一張紙翻來覆去地看,這宣傳小說的傳單,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她以前在街上收到的傳單,都是些聲討某個不良貪官或者批判某條新法案又或者為冤假錯案討說法的,這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么不正經的傳單。
唐軻:就按照這上頭這樣謄抄出來,每發一百張給你二十文錢,夠嗎?
啥?還有錢拿?一百張二十文錢?葉子瞪圓了一雙眼看唐軻,小可哥你發財了?茍富貴無相忘啊!
發個狗蛋的財,唐軻擺擺手,搞不好過兩天就失業了。
咋了?你攤上事了?葉子眨眨眼。
別胡扯,當心把旁邊巡邏的捕快招來,唐軻朝路邊喝茶的兩個捕快瞅一眼,又看回葉子,怎么樣,行不行?我這波能不能翻身,可全靠你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葉子拍著胸脯保證。
唐軻從醉春風出來,又繞了幾條街,把自己知道的幾個書粉的鋪子都跑了一遍,挨個送新刊印的小說開頭,又把自己在書局的事與那幾個老粉講了,請求幫忙。
會在景王府后門排隊買他書的最早的那批書粉,雖說每次買書都罵罵咧咧地,三天兩頭就會跟唐軻杠上,可卻是真心喜愛唐軻的文,也惜才。
如今知道唐軻有難,所有人都是第一時間站出來,個個都滿口答應。
唐軻從最后一家包子鋪走出來的時候,抬頭望一眼涼涼月色,心里一暖,眼眶都有些發燙了。
他收斂了心思,長長舒口氣,想到耿老板,糟了!
他把人忘在書局里了,書局早打烊了。
唐軻慌慌張張奔回書局,就看到占滿整條街的大樓此時漆黑一片,只余街道兩側的幾盞燈籠閃著幽光。
唐軻一眼看到個清瘦身影坐在書局門前的石階上,昏黃的燈光和著淺白月光撒在那人身上,為他肩頭鍍上一層銀邊,發梢都跟著染上涼意。
許是光線太暗,看不清字,那小書冊被攤開了放在身側,等得太久,實在無趣,朱文禎便有些呆傻地低著頭擼粉色小面具上的一對貓耳。
唐軻兩步趕上去,來到朱文禎面前,喉頭滾了滾,耿老板,對不起
朱文禎看到唐軻走近,原本渙散的雙瞳頃刻有了光彩,臉上立時掛上笑,眉眼彎成月牙形狀,小可,你回來了?
唐軻沒有收到原本預想的責罵,一時有些無措,愣在那里,頓了頓,看著對方蒼白的臉和泛紅的鼻頭,夜里涼,怎么就這樣坐在地上?
朱文禎仰著頭看著唐軻,輕笑不語。
唐軻將斗篷解下來,想給對方披上,手伸到半空中,想到什么,頓住,那衣裳便無論如何遞不出去了。
朱文禎直接抬手將那斗篷從唐軻手中抽出去,自己披上了,低聲說謝謝,斗篷帶著唐軻身上的溫度,隔著衣衫在朱文禎周身漫開。
唐軻半掩在黑色面具下的眉眼舒展開,勾起唇角,朝朱文禎伸出手,走,我送你回去。
朱文禎將手放在他掌心,手被攥住時心跳漏了半拍。
唐軻掌心有練劍時留下的老繭,朱文禎能感覺到那粗礪溫熱的皮膚擦過自己冰涼的指尖時的觸感,像是撓在他心頭。
朱文禎坐了太久,被一把拉起來,雙腿麻軟,剛起身便重心不穩朝唐軻胸前倒下去。
這次唐軻沒躲,直接將人攬住了,垂眸看著懷中人。
朱文禎雙手撐在唐軻胸膛,濃密的睫毛輕顫,又被月光染上層白霜,透著種脆弱的美。
唐軻一時恍神,抬手想去輕拭他睫毛上凝結的露珠,指尖要碰到時,又觸電般收回手,眼神黯了黯,將人松開,不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吧。
唐軻繞去馬廄將馬牽出來,將朱文禎抱上馬,自己翻身坐在后頭,臨行時交代一句:下次若再遇到這種情況,耿老板不必等我,這里晚上黑,一個人不安全。
嗯。朱文禎點頭,扶住唐軻緊實的小臂,不露痕跡地朝他身上輕輕靠過去。
耿小波躲在角落目送兩人走遠,嘆口氣,搖著頭,轉身去趕馬車了。
剛才等人的時候,他勸了自家王爺好多次,說外頭冷,讓去馬車上等,可王爺咬死了就是要坐在書局門口等。
坐在書局門口等就罷了,還不讓他守在身側。
不讓他守在身側就罷了,還讓他把馬車停遠些,別讓人看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