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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手中墨筆急動,“城”字剛一落筆,就聽楊天長嘆一聲,道。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以楊雄那樣的儒生,白首著書,老死于樓閣之中,只留下一部《太玄經》,與兩位俠客做比,更顯出這詩主人的畢生所愿,即便行俠一生,為友人諾言而死,也絕不安居一隅,做些論道的空虛之事。
李無憂聽到這里,眼前的金色人形猛地變作一柄利劍,直直刺入他的眉心之中,消散無形。
他雙目緊闔,呼吸沉重,手中蒼寰之上銘文已然暗淡無光,持在手中仿佛死物。
白瑾寫完了全篇,也是深深的出了一口氣,這首詩意氣風發,充斥著任俠之風,著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即便是他都不得不承認,在他見過不多的詩歌中,掌柜的這首,可以說是無人能敵。
上上下下看了幾遍,越看越覺著有味道,便問道:“掌柜的,這首詩太棒了啊。你從哪聽來的,這是那位大詩人的作品啊?”
楊天面露些微追憶神色回答道:“那可真是位大詩人啊,可謂詩中之仙。唉,我不是說了是我寫的么?小白你學壞了啊,會套人話了。”
白瑾翻了個白眼,念了一遍最后一句詩:“‘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掌柜的你天天不干活,別說行俠仗義了,就是《太玄經》你也寫不出來啊。這首詩跟你這個人不是一個風格的啊,之前你教我的‘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還是比較符合你的。”
楊天吹胡子瞪眼,道:“你這家伙,是不是欠收拾,教你就不錯了,還嫌棄起我來了。你再說以后都別想喝‘醉夢還’了。”
聽到楊天不讓他喝那美酒,白瑾趕忙討好的夸了他幾句,一面滿意的欣賞自己的書法,每天都要記賬,現在自己這字練的也還算登堂入室了嘛。
李無憂額前的長發隨風飄蕩,他緊閉的雙眼也緩緩睜開,眼神中多了一絲明悟,整個人的風格陡然一變,像是一柄亙古的寶劍,立于天地之間。
他從身上扯下一條長布條,將蒼寰放入劍鞘之中,背在背上,走到楊天面前,深深一揖。
“閣下以詩破蒼寰殺意,助我領悟武帝遺招,在下實在無以為報,若是我能夠報得大仇,必定當牛做馬,絕無怨言。”
楊天倒是沒對他的行為做出什么反應,只是略帶疑惑的道:“啥破倉環,啥殺意啊,我教我伙計寫詩呢,跟你沒關系的。”
沒等李無憂回答,楊天又道:“報仇什么的你開心就好啦。至于當牛做馬,我已經有一個家伙幫我打下手了,而且可能還會再來一個茶倌,你就不用啦,我怕我養不活。”
李無憂望著他的眼睛,竟真的看不到一絲企圖報償的意思,又是深深一揖,道:“無論如何,我李無憂有仇必報,有恩必償。”
他轉過身去將腰間的佩劍解下,放在桌上。
“這把劍是我的佩劍,也是師父贈我的劍,名為‘平安’,以三個月為限,若是我回不來,請替我將這把劍,埋葬到泰山腳下,我在那里埋葬了師父。掌柜的,可以么。”
楊天緩緩起身,以手按劍,道:“沒問題,不過。。。”
他把劍抓起,又丟還給李無憂,李無憂轉身接劍,聽他道:“我希望你能夠自己去。客人,三個月后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