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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郡王府的青桐苑里頭,顧湛面前正擺著一大筐的的細綠草葉,他拿出一根在手上,開始纏繞,打結。
余約端著茶,站在他身邊,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世子,您買了這些草葉回來是要作何?”
顧湛手上未停,嘴上回道“今日從平遠將軍府回來時看到街上有位老人編的草蚱蜢會動,覺得驚奇,便想試試。”
余約有些懷疑,端著茶杯蹲到他面前,小聲道“世子爺可是為了哄那公主開心?”
顧湛臉上有緋紅閃過,只是很快,他便將手上廢了的草葉扔到另一個簍子里,回道:“這里不用你伺候了,將茶放在這兒,你下去吧。”
余約知今日平遠將軍出事讓自家世子心情不爽利,反正他只要遇到和碩公主的事就是不冷靜的。
余約爽快的聽了他的吩咐,將蠟燭的芯子減了些許,見房內的光更亮了之后,轉身出了他的房門。
顧湛一個人坐在一個小的木墩上,一次又一次的織著草蚱蜢。
宋期此時坐在明德宮的御書房內,書桌上堆著一摞又一摞的奏折。
宋期一只手撐住額,心里煩悶。
燭光映著他的眼眶通紅,式安站在一旁,低頭研磨。
“皇后今日動了胎氣,太醫說最后不要讓她再四處移動,明日你吩咐下去,將后宮事宜也轉呈到朕這兒來。”
宋期突然開口,手中拿著沾了紅色朱砂墨的毛筆,低聲對式安吩咐道。
式安放下手中墨塊,雙手攏在袖子里,低頭答:“諾。”
宋期按了按太陽穴,又開口問道:“今日后宮可有什么事發生?”
式安腰彎的更深,恭聲回道:“回皇上的話,今日貴妃娘娘因沒找著南太醫發了一通脾氣外,再無其他事。”
宋期默了默,批了幾份奏折后吩咐道:“明日你也去后宮和太醫署傳個口諭,說今日太醫署署長非圣令與懿旨不出,其他人無喚使權利。”
式安往后退了幾步,到了書桌下首,彎腰拱手回道“奴才遵旨。”
宋期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式安得了令,跪下行了禮后就退出了御書房。
殿內宋期等式安一出去,整個人便癱軟在寬大的椅子里,捂著臉低聲哭起來。
眼淚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殿內滿是他壓抑的哭聲。
徐遠致的毒被人整整下了兩個月,卻查不出一點蛛絲馬跡,這醉中天的來源,最終是北水。
可他如今,端坐在這龍椅之上,有奸臣不能殺,有忠臣不能護,這個皇帝,當的真是窩囊。
宋期哭了很久,衣領被淚水打濕,變的皺起來。
幾刻鐘后,宋期緩緩平靜下來,擦干了淚,又提起筆將奏折批完。
而此時禮部尚書陳易添府內,陳蘭舟負手站在堂內,等陳易添回府。
約戌時三刻,陳易添穿著官服匆匆從外而來,陳蘭舟一見他回,便上前叫住了他。
“父親,兒子與你有事相談。”
陳易添耳邊響起陳蘭舟清清冷冷的聲音,嘆氣道:“可能讓為父梳洗一下?”
陳蘭舟態度強硬。
“此事很重要,父親。”
陳易添無奈,只能回道:“那隨為父去書房吧。”
陳府書房內,陳蘭舟與陳易添相對而坐。
陳蘭舟從袖中掏出一本書,書的封面霍然兩個大字――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