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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沅荀說著臉竟紅了起來,弄得葉君昕不明所以,疑惑問道:怕是什么?
樂沅荀攪著手帕扭捏了一下,最終一拍大腿說道:師兄!哎,你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鐘道友被捉去一定是當爐鼎,忍受凌虐之苦,這簡直是仙界的奇恥大辱!!!說不定魔尊玩膩了還會將他抽骨剝皮!魔都是很殘忍的!比師兄你在百蜜之境遇到的蜂妖還殘暴百倍!不!千倍!!!總之,如果沒人去援救,鐘道友他真的就有去無回了。原以為沈掌門會愿意去魔界搭救。沒想到他居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還將我哥打發了回去,說以后其他仙門的事情他都不管!還鞭罰了通傳的小師弟!
樂沅荀的話震驚了葉君晰,他怎么也沒想到當年普度眾生的師尊會變成今日這樣無情無義之人!
第12章 魔魔雙修 我想和大師兄貼貼(捂臉)
樂沅荀見葉君晰眉頭緊鎖,表情凝重,便知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立刻乘熱打鐵勸說道:師兄,何必呢?師弟師妹們都很心疼你,你自請離開沒人會說什么。若是沈掌門攔你,我帶著師弟師妹去大殿上抗|議!!!
外頭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寒風夾著濕冷侵入室內,葉君晰突然想起幫他打掃院子的縝容師弟。
這孩子也真是的,下雨了也不知道進屋來躲躲!
葉君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推開窗往院里看,發現人已經走了。
樂沅荀見大師兄還是沒有離開劍派的打算,也只能作罷,和他寒暄了幾句話留下些治傷的靈藥就離開了子含峰。
***
陰雨連綿整整下了四天四夜,如同冰川里取出的銀針,密密地斜插入葉君晰的周身,無聲無息又冰冷刺骨。
他的傷口已經愈合,只露出粉色的一條小疤,可心中的疼痛卻蔓延到了四肢,渾身都提不起勁來。
第五日夜里,屋外又起了狂風,呼嘯過后天似乎漏了個大洞。蕭蕭秋雨徹底浸透了屋檐,雨水如柱敲打著檐下的酒壇,啪啪作響。
葉君晰想到自己院中的百窖酒,起身取了一壇,棕黑的棉繩在拆解的那一剎那,似乎牽動了某個符印,而他并未曾察覺。
給自己倒了一碗,他坐在桌前聽著夜雨獨酌。
酒水入肚,燒得身上似乎多了層暖意,迷迷糊糊間他想起五十年前的暴雨夜。
那一年是齊國二百三十六年,北淵州陰雨成災,損害大片的莊稼。閏六月十日,中陽縣溫江洪水入城,沖毀了街市民房,小小的君晰沒有了家。還未等房屋重建,七月末的一場霜凍又將四州的農作物全部凍死。
于是,饑荒爆發了。
他們家的余糧只撐過了兩個月,朝廷賑濟撥下來卻無影無蹤,百姓在極其困頓的情勢下只能易子而食。
對換的那家嫌他身上沒肉,不愿將自家女兒與父親相換。那一日天子巡查,當地的官員又將他們這些難民趕出了城,他的父親和母親只能拖著他住在一破廟里。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廟里的供品也早早被人搶走。
慘白的月光下他聽到父親在與他的母親商量,要不要今夜將他煮了。
他借小解逃了出去,順著荒山一路奔跑,跑得鞋都丟了,跑得他腳上都被石子樹杈劃爛了,滿是血跡。他又害怕父親母親順著血跡找到他,忍痛用濕泥糊在腳上繼續跑。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到天蒙蒙亮時,雨也停了,他看見遠處郁郁蔥蔥的林中立著一位仙人。
恍然間他以為那人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他用盡自己最后一絲力量沖到那仙人的跟前,跪倒在地,朝著他磕頭求恩。
神仙,求您救救我吧!我只想,活下來
小小的君晰說完這句話便暈倒在沈向卿的身后。
沈向卿轉過身來,青山遠黛似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抬手隔著空氣用靈力探究面前小童的生氣。
居然是罕見的冰靈根?!
沈向卿驚嘆,他原本只是想將小童救活。可得知葉君晰的天賦時,便將他帶回了龍陽劍派,收他做了唯一的親傳弟子。
一晃,便是五十二年。
白衣依舊,人卻不復從前。
葉君晰將壇中余下的酒全數灌進了胃里,以為這樣就可以趕走失望與惆悵。沒想到心中卻越發的空洞,如同置身于無盡深淵,有無數雙黑暗的手,在拖著他下墜,那里是寒冷、是恐懼
他似乎看到自己靈魂跪在黑暗中蒼白無力地哭泣,他想要伸手將自己拽起來,卻反而被吸了進去。
腦海中又是那個揮之不去的,令人恐懼的夢。
師尊如同一卷破紙雙手反剪,跪在泥濘的血泊中,盯著鐵籠外的人發狂。
你算什么東西?!哈哈哈哈哈?!你有本事殺了本座!!!
你來啊!殺了我!
殺了我,你不是要我贖罪嗎?那就殺了我啊
沈向卿的聲音似乎就貼在他的耳邊,低沉而魔魘,他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他是誰,這里又是何處,他的腦海里只有那句殺了我啊
***
謝顏剛從獄寺里出來,就馬不停蹄地往子含峰趕。他知道這個時辰葉君晰應該已經就寢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見大師兄一面,聽說他被沈向卿當眾行刑,更是萬分擔憂。
他小小翼翼地推開門,眼前的場景卻令他震驚了!
酒壇碎了一地,桌子椅子也都被全全被劈裂了,屋里的大師兄卻不見了蹤影。
噗通!
他聽到院內異常的水聲,連忙閃身過去,卻見池塘中似有異靈游動,他還未看清卻見一人從水中飛了出來,伸出一只鷹爪狀的手朝著他直沖而來。
銀發三千,紅眸似血。
兇悍絲毫不掩絕艷,他周身迸射出的濃濃魔氣給這張玉面添足了邪魅,恍若寧靜月色下海里的鮫人,不用歌唱僅憑一雙妖冶剪水的雙眸便能誘惑路過的人。
謝顏差點著了道,翻身躲過這一擊握住那人的手腕將他圈在懷里。
大師兄?!你怎么變成這副模樣?
他懷中的葉君晰并沒有清醒,反而勾唇一笑,抬手要去摳他的喉嚨。
謝顏連忙制住他另外一只手,掙扎著將他拖進屋里,用腳將門勾上防止有人窺探。
師兄這副樣子,是入了魔?
他見葉君晰渾身掛著水,周身冰得嚇人,剛想催動靈力給他蒸干一下衣袍。懷中的人卻并不安分,突然向下一蹲,而后扭轉身體,反客為主雙肘壓著謝顏的前胸,竟將他整個人壓倒在鐵梨花木榻上。
謝顏死死地握著葉君晰雙手,讓他無法攻擊。發狂的大師兄卻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再這樣下去鬧大了沈向卿又不知道要如何責罰師兄。
謝顏轉頭吻向葉君晰的額間,想要借此探究師兄入魔的情況。
可當嘴唇觸碰上那塊冰肌時,他才明白這動作多么的曖昧又令人心悸。
濕黏的銀發蜿蜒在師兄的額邊,襯得那張清冷俊美的臉格外妖冶動人。他身上濕濕冷冷的氣息都帶著甜甜的梔子花香,誘得謝顏頭腦發昏。
就連脖子上的扯咬也漸漸滋生出一股有別于疼痛的酥麻感來。
謝顏,你說你只是仰慕大師兄,愿做他一輩子的追隨者,可為什么總是把小師妹們給他寫的情書燒得一干二凈?你該不會是喜歡大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