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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寒的目光從夜明珠撈上來以后,就在一點點變化,最后變得整張臉都陰沉沉,眼底還有無法訴說的悲痛。
湖底確實有白骨,麥小萌第一次下去的時候,就是被白骨嚇的,才沒有拿上夜明珠。
看著蕭易寒愈加陰沉的臉,麥小萌跟在他身后,輕輕拽著他的衣袖,“喏?!彼斐鍪?,將夜明珠遞給蕭易寒,“我不要了,給你了。”
看著夜明珠撈出來,蕭易寒不僅不高興,還臉色特別難看,麥小萌心里就不舒服,早知道就不撈了。
蕭易寒陰沉的臉上這才有了一點點笑容,卻也是顯得很牽強,“給你了?!?
蕭君琪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看著湖里的人問綠茵,道:“他們這是干什么?”
綠茵綠琳行禮道:“回公主,姐姐要撈夜明珠,夜明珠撈上來了,卻發現湖底還有白骨,正在打撈。”
蕭君琪挑眉哦了一聲,這事有趣,她怎么能夠錯過?
她走到麥小萌身邊,道:“三嫂,有什么好東西給我看看?”
麥小萌心里不高興,因為蕭易寒沉著臉,她也沒有好語氣,將手里的夜明珠遞給蕭君琪,“給你?!?
蕭君琪拿著夜明珠,順著陽光看過去,不僅僅晶瑩剔透,而且能夠將強光擋住,夏日中午的太陽很耀眼,可從夜明珠中間看太陽,只覺的那光暈都是柔和的。
雖然只有鵪鶉蛋般大小,卻能夠在夜里散發出強光,照亮整個屋子。
“這可是邊關進貢給母后的寶貝啊,我記得當初只有兩顆,一顆母后賞給了皇嫂,一顆因為當時三哥平亂江南書生聚眾鬧事有功,母后賞賜給了當時還是少年的三哥?!?
蕭琪琪一邊說一邊還搖著頭:“哎,當初我和三姐及笄禮的時候,我還向三哥討要過。”說著她又撇撇嘴,“三哥都沒有給我們,這么好的東西竟然被扔在湖底,可惜啊可惜!”
此時不知道蕭易水從哪里冒了出來,從蕭君琪手中拿過夜明珠,皺著眉頭道:“這三哥不是給了云汐?怎么會在這里?”
“云汐?”蕭君琪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終于想起來了,她道:“就是那個讓三哥至今未娶的女人?”
蕭易水使勁對蕭君琪擠眉弄眼,蕭君琪看著麥小萌越發沉重臉,趕緊閉上嘴。
湖里的白骨被打撈了上來,同時打撈上來的還有一枚桃花簪。
“找仵作!”蕭易寒冷著聲音一字一句道。
府里寂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就連一向嘰嘰喳喳的麥小萌,看著蕭易寒沉著的一張臉,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蕭易寒手中緊捏著那枚桃花簪,這是他送給云汐的,就連那府中所有的桃花,都是他為她種的。
麥小萌緊盯著地上的森森白骨,她有一種預感,這就是云汐尸體。
仵作很快就來了,對著地上的白骨仔細查看著,蕭易寒就站在烈日下,站在那對白骨旁邊,一動不動。
跟著蕭易寒一起站在烈日下的,還有麥小萌。
綠茵怕麥小萌身體受不了,拽著她的衣袖道:“姐姐,你這樣站在這里容易中暑的,姐姐能不能先去樹蔭下?”
麥小萌連動都不動一下,她一點都不覺得熱,她看著那白骨心里一陣陣難過。
蕭易寒聞聲,快步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將麥小萌打橫抱起。
麥小萌揪著他的衣服,道:“我不回去,我要陪著你。”
蕭易寒嘴角微動,將她放在了一旁的涼亭,對坐在涼亭的蕭君琪與蕭易水道:“照顧好她?!?
轉身就又急匆匆走到湖邊,依舊緊盯著那堆白骨一瞬不瞬,狠毒的日頭也無法驅散他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寒意。
“云汐是誰?”麥小萌冷著聲音問道。
蕭君琪忙把瓜子扔下,道:“其實我今日來就是來說大將軍昨日連夜給三姐道歉了,現在我要走了?!?
蕭易水也忙道:“我和君琪來的目的是一樣的,我也先走。”
“你倆走試試,以后都別進王府一步!”麥小萌抬頭瞇著眼,“我說到做到。”
還別說,他倆心里現在有點怵麥小萌,尤其是最后一句,她說到做到,更是十足具有威懾力。
倆人乖乖坐在了石凳上,大眼瞪小眼。
麥小萌望著那抹白色的背影,輕聲道:“我就想知道?!?
蕭易水嘆了一口氣,“告訴你也無妨,三哥手中的桃花簪我也識的,當初三哥找了好久才找到,既然和從湖底和白骨一起打撈上來,那有可能就是云汐,因為那只簪子她從不離身?!?
看著蕭易寒悲傷的背影,麥小萌的心就像是被誰揪著,疼!
“他很喜歡云汐嗎?”
蕭易寒與蕭君琪都摸不準麥小萌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要是說喜歡她會不會直接原地爆炸?
這真的誰也說不準?。?
“三嫂是想聽好還是不好?”蕭君琪試探問道。
麥小萌回頭狠狠白了她一眼,蕭君琪嚇的就差沒有從石凳上跌坐下去。
麥小萌道:“好好說話,有什么說什么,別編別造!”
她還不至于吃一個死人的醋,況且現在蕭易寒整顆心都在她身上,她又不傻。
蕭君琪看著蕭易水,蕭易水點點頭,“沒事,說吧?!?
對,他沒事,但是說的那個有事沒事?他又不保證,果然這哥哥也是有難妹先上。
蕭君琪把心一橫,道:“云汐和三哥從小青梅竹馬,她的父親以前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后來死了留下她一人,母后看她可憐,就一直收養在身邊,她從小和三哥情投意合,我們當時以為她就是這個王府的王妃了?!?
蕭君琪這么不善于察言觀色的人,一邊說一邊都要看著麥小萌的臉色,要是不對勁趕快跑啊。
麥小萌只是平靜點點頭,道:“然后呢?”
蕭君琪盯著麥小萌,道:“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本來都已經訂下婚期完婚了,她卻突然消失了?!?
蕭易水嘆息著:“距今已經有快六年的時間了?!?
麥小萌皺著眉頭,道:“不是一直在皇宮太后身邊,如果湖里真的是云汐,那不應該啊,怎么會死在王府的湖里呢?”
蕭易水道:“那時云汐生病了,后來三哥為了能夠照顧云汐,就把云汐接到府中居住了,反正他倆的事情母后已經訂下了,就同意了。”
“那你三哥至今未娶的原因也是因為云汐了?”麥小萌問道。
蕭易水看著蕭君琪,蕭君琪看著蕭易水,兩個人同時搖搖頭,這話不能接。
“可她為什么會死呢?是自己跳下去還是被人陷害呢?”麥小萌不解。
“云汐本來心眼就小,而且當時玉玲瓏執意要嫁三哥,母后和皇兄也都同意了,娶親那天兩個人一起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笔捑鲊@息著:“后來云汐就突然消失了,三哥當時說找不到云汐絕不娶親,所以和玉玲瓏的婚事也耽擱到現在,不過這玉玲瓏終究和我三哥無緣啊?!?
那邊仵作也終于有了結果。
“啟稟王爺,湖中打撈上來的白骨是兩個女人的白骨,卑職推測,是溺水死亡,死亡時間應該有幾年了?!?
“幾年?”蕭易寒問道。
仵作搖搖頭,“屬下無能?!?
蕭易寒揮揮手,仵作行禮離開。
“都下去吧?!笔捯缀穆曇魩е?,還透著無法言說的傷痛。
他蹲著,看著那些被擺放整齊的白骨,這真的是云汐嗎?當初不告而別他找了她整整六年時間。
他寧愿她此刻活在某一個地方,也不愿承認眼前的白骨就是她。
麥小萌站起來慢慢走到蕭易寒身邊,蹲在他身后抱緊他,問道:“是云汐嗎?”
蕭易寒點點頭,長嘆一聲:“應該是她。桃花簪她從不離身。另一個想必是她的貼身婢女了?!?
麥小萌站起身脫下外衣用力撕成兩半鋪在地上,將地上的白骨一根根放在衣服上。
蕭易寒不解問道:“小萌,你這是……”
她抬起頭道:“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別管因為什么原因,我們那里講究入土為安?!?
兩堆白骨被麥小萌都包在了衣服中,她連鬼電影都不敢看一眼,現在能夠把死人的白骨抱在懷里,那她也算是一條漢子。
蕭易寒起身,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小萌……”
麥小萌送給她一個大大的微笑,“老公,我在呢?!?
蕭易寒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那笑驅散了他周身的冷意。
蕭君琪看著他倆柔情蜜意的樣子,不禁感嘆道:“母后不同意他倆的婚事,我看啊,母后要失去一個兒子了?!?
蕭易水也感慨著:“這些年,麥小萌是唯一讓三哥再次喜歡上的人,想要分開他倆,不太可能啊。”
蕭易寒讓人在王府的后山上,找了一塊山清水秀的地方,挖了兩方墳墓,明日將云汐和婢女的白骨埋進去。
姚之慍聽說找到了云汐的白骨,也顧不得會不會遇見麥小萌,匆匆來到了寒王府。
他第一次看到麥小萌安靜地坐在蕭易寒身邊,靜靜地看蕭易寒,一句話都不說。
麥小萌看姚之慍進來,便站起身來離開,她走到姚之慍身邊道:“幫我開導一下他,謝謝!”
這可能是麥小萌對姚之慍說過的最客氣的話了,他一時還有些受寵若驚。
麥小萌又靜靜看了一眼蕭易寒才轉身離開。
“確定是云汐嗎?”姚之慍坐在蕭易寒身側。
蕭易寒將桃花簪放在桌子上,姚之慍拿起來細細看著,最后放在桌上,不住地嘆息著。
“你說當時我要是不和云汐吵架,她就不會……”蕭易寒低頭錘著桌子,深深自責。
姚之慍眉頭緊蹙,“可是云汐雖然小心眼,也不至于因為你和他吵架就跳湖身亡???”
“當時母后雖然同意我和云汐完婚,卻也下旨在玉玲瓏及笄之后,做我正式王妃,云汐只能夠是側妃。想必當時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她心里不快,然后我又和她……”蕭易寒依舊深深自責。
當時的蕭易寒也是年輕氣盛,兩人因為別的事情發生不愉快,云汐就影射到這件事情上,認為她不配嫁給蕭易寒,蕭易寒便與她吵了一架,誰知那天以后,就再也沒有見到云汐了。
姚之慍左想右想依舊覺得不對,猛地他想到:“這件事情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