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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然全身到處都是血痕和爪傷，徹底魔化后的赤驍認準眼前這個“宿敵”緊追不舍，若非早年追隨大禹王治水時攢下不少家私，只怕現在早已交待在這里。

“混小子，你再不快些，這把老骨頭就扛不住了！”石然心里暗暗著急，就在愣神的功夫，一股劇痛從側后方傳來。

“吼……”滿身黑紅色疤痕的赤驍此時像是被褪了皮一般，雙目血紅，嘴角則一直淌著污濁的血液，渾身火焰化為烏黑色的魔焰，環繞周身不斷做出猙獰的姿態。本就已經徹底狂亂的心志，在石然各種小道具的不斷挑撥之下，一腔兇性宛如爆發前的火山。

石然本就實力不足，此時心有掛礙，被赤驍一口咬在后腿上。隨著一聲凄慘的嚎叫，石然被猛的甩飛出去，起身時才發現右后腿已經完全斷裂，炙熱的魔焰還在傷口上燃燒，黝黑色的霧氣則隨著血液腐蝕蔓延。

赤驍口中噴出兩股煙氣，丑陋的臉上出現一抹殘忍扭曲的神色。就在此時，兩狐腳下血色的大地突然顫動起來，黑紅色的蚩尤之血竟開始慢慢消褪，與之相伴的還有被赤驍吸收利用的無盡魔氣。

“這是……”石然眼中顯出疑惑之色，就算當年的圣王大禹，在拔取軒轅劍時也沒有產生如此異象。看眼下光景，這分明是咸池被凈化的征兆，“難道那小子真是天命之主不成！”

且不論石然如何作想，赤驍卻在本能下慌亂起來。蚩尤之血中蘊含的輻射能量是他所有力量的來源，此時滾滾魔氣如潮水般退卻，只剩殺戮本能的“野獸”立即發出絕望的嘶吼聲，向著魔氣匯集的方向狂奔而去。

猙獰血狐在荒野上留下一道紅色的魔影，六尾飄搖間如烏云聚集，透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原本遍布血污的咸池荒原上，一切都在崩潰瓦解。新裸露出來的地面因承受多年輻射已經徹底沙化，仿佛在嘲弄赤驍的慌亂無知。就在此時，一道模糊的記憶碎片忽然閃過：疲敝痛苦的老人經不住力量的引誘，蹣跚步入咸池中央，在那里直面蚩尤頭顱，并完成了生命中的第一次魔化。從此，對力量的乞求與對老友掙扎的仇恨不斷將他在魔化之路上越推越遠……

赤驍猛的停住腳步，眼神中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魔氣褪去，他的心智開始慢慢復蘇。但促使他止住腳步的卻并非那些不斷出現的零星記憶，而是視野盡頭那個手持金色巨劍的模糊人類。

“是禹王大人么……是大人歸來了么？”赤驍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關于持劍男人的形象逐漸鮮明起來。那個出身人類有崇部落的不屈少年，父親鯀因偷竊上古天庭息壤而被誅殺，年幼時卻因背負半妖血統而被逐出部落。在青丘中，少年完成自己的歷練，并重回人族成為無上王者。治理九州水患，緩和人族與妖族之間關系，徹底瓦解上古天庭，終結神話時代，開啟嶄新紀元……

人影逐漸靠近，夏恒年輕而陌生的臉將赤驍從回憶中喚醒……

“你……不是他，他們都死了，死在天庭背后的人手里，再也回不來了！”赤驍心中閃過一抹巨大的悲哀，“當年我若有力量，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但為得到力量，我都做了什么……”

夏恒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忽然安靜下來的六尾魔狐，黑紅色的霧氣正從他身上不斷褪落。痛苦、抱怨、仇恨、自責……狐貍的表情不斷變幻，顯然是在經受精神上的掙扎。

“就讓我用最后的殘軀，來檢驗你夠不夠資格繼承這把劍吧！”赤驍猛的抬頭，雙眼中的血色已經退去，但卻充斥著一抹絕然的瘋狂。

巨大的身體凌空飛起，向著夏恒猛的撲下，天空似被一片黑云遮蔽。夏恒下意識的揮動手中神劍，高速震動的元素粒子在虛空中筆直的劃過一道直線，污濁的血色如雨灑落……

“不……”石然瘸著一條斷腿，很艱難的跟在赤驍身后，看到眼前一幕不由仰天狂嘯。

赤驍身體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身下的血液匯成一汪血池。不遠處，一截斷爪被劍氣輕松切落。

“應該不至于要命……”夏恒對奔爬過來的石然說，“我盡量留手了！”

“……”石然小心的來到自己老友身邊，口中吐出一團銀霜為其封住斷臂創口，隨即靜靜的臥倒在一旁。

夏恒無奈的搖了搖頭，若不是最后時刻見狀不對，劍鋒稍稍偏了半分，只怕這狐貍就直接被一劈兩半了。

“單從攻擊力的角度來講，擁有斬殺金仙的力量，無論對方是實體還是元素，統統都可以一劈兩半！”夏恒輕輕撫過軒轅劍寬大的劍身，臉色隨即黯淡下來，“不過這能量消耗也太大了……”

軒轅劍尾部的能量槽直接黯淡一半，這種恐怖之極的能量武器根本就不是現階段的夏恒可以使用的。

“要步入金仙巔峰，可以自由調用天地靈氣之后才能真正掌握它！”夏恒心里暗暗思量，方才軒轅劍一擊之力，怕是冀州鼎也無法支撐片刻。將神劍重新收回王者徽章，夏恒轉身便朝咸池深處走去。王者徽記對“蚩尤之血”的汲取還在繼續，而真正的財富只怕還沒有正式現身。

“小子，多謝！”身后傳來石然疲憊的聲音，夏恒灑脫的擺了擺手。

……

在上古阪泉之戰后便橫亙青丘的巨大咸池終于被徹底凈化，裸露出一片片沙礫化的土地，其間摻雜有無數結晶化的巖石，在陽光照曬下熠熠生輝，像極了夏恒前世所見的戈壁灘。

“上古天庭的眾神們……到底是什么？”夏恒凌空懸浮在沙礫上，直面眼前的巨大頭顱。他已經徹底確認，所謂蚩尤絕非生物，而是一種人形機械。用王者榮耀的概念來說，這是一具人形機關。夢奇的第一任主人，作為超智慧生命體的一員，最終便被改造為巨型類人機關。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夏恒緩緩伸出手掌，貼合在蚩尤頭顱的表面，一道豪光閃過，系統聲音隨即響起。

“檢測到方舟‘開拓者’機關殘骸，是否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