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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狼群早已散去,還帶走了它們一天的收獲。捕獵群體出力,多勞多得,少勞少得,所有獵物按照各自的貢獻進行分配。這是鐵木真也不得不遵守的狼群法則,從小生長在狼群中的他,一度將這種分配法則帶到了自己的軍隊中。群狼奔襲后的戰場甚至不需要打掃,整整一個部落的強壯戰士,足以撫慰這些饑餓已久的精靈。
鐵木真也得到了他應得的一份獵物,作為群狼的指揮者,他擁有優先選擇的權利。在夏恒的授意下,他選了那幾個裝束奇異的人,此時正在拷問。以這位天驕的手段,只怕得到他們的信息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祭祀廣場中央燃燒著熊熊篝火,雖然剛剛作別死難的親人,但劫后余生的喜悅還是沖淡了不少悲傷的氣氛。
“北阪有桑,南隰有楊。有車轔轔,遠別我邦。雄關漫漫,大河湯湯。黑發老去,烈士相將。南望關山,念我故鄉……”雄渾的歌謠回蕩在部落的上空,眾人拿出珍藏的酒水食物,盡情緩解連日來的壓抑。
“那位……成吉思汗勇士是您召喚而來?”應長老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夏恒,同樣表情的還有很多人。
“我向大禹王先祖祈禱,獻上冰原狼王作為祭品,先祖將成吉思汗這樣的勇士賜予我們!”夏恒不緊不慢的說,一副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姿態,“先祖許諾我,只要獻祭繼續,我們將得到源源不斷的幫助!”
“大禹王?”
“源源不斷?”
“太好了,先祖并沒有拋棄我們!”
“都是像成吉思汗那樣的勇士么,那我們一定可以統一整個冰原……不,說不定我們能夠回到故鄉去!”
各方的反應并不一致,關注點也不同,但夏恒的話無疑給在場許多人帶來了希望。所有人的情緒都變得熱鬧起來。唯獨應鐸,臉上顯出一股憂色。老人小心的湊到夏恒身邊,低聲問:“少族長,你真的只付出一頭冰原狼王的代價?”
“那頭狼王并不一般……”
“我知道,那是一頭妖獸,體內流淌著上古惡獸風廉的血脈?!睉I臉色凝重的說,“少族長,我希望您可以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等價交換來的……”
“長老,我明白這股力量的來源,它也值得信賴!”夏恒微笑著說,瞥了一眼自己手背,王者印記似乎對別人而言是不可見的,但在夏恒眼中卻極為的醒目,“不過,妖獸是什么?”
“故老相傳,在我們人類統治這片世界之前,這里曾經是妖族的家園。妖族之中的強者,同樣擁有不下于人族的智慧,更有排山倒海之力。三皇治世以后,妖族便逐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其中一些隱遁與山川河澤之中,輕易不現于世間。也有一些化為人形,同我們生活在一起?!睉I見夏恒問起,便也毫不隱藏。
“大家難道不排斥這些異類么?”
“為什么要排斥?都是世間的生靈,自古以來九州便是人與妖混居雜處的。就算是我,身體當中也流淌著應龍的血脈?!睉I奇怪的說,“上古人類大族大多與妖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比如說大禹王陛下,便擁有荒熊的血脈,而他的妻子涂山女嬌,則擁有青丘狐族的血脈?!?
夏恒有些奇怪的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不用看了,你是禹王的后裔,體內自然也流淌著妖族的血。這沒什么好奇怪的,不過世代繁衍下來,大家體內的血脈也將會越來越淡薄。至于冰狼王那般的妖獸,空有一身怪異的本領卻無智慧,這也正是血脈退化的表現之一。估計除了那些仙門當中,已經很難找到純粹的妖族了?!?
“仙門……這個世界有神仙?”
“當然,我們之所以流落冰原,正因為當年履癸大王意圖驅逐闡、截兩教在人間的勢力,結果他們便扶持商湯起兵滅夏?!睉I理所當然的說,“據說大商的官吏當中便有不少來自截教的門人?!?
“驅逐闡、截兩教?”夏恒只感覺心里無數羊駝飛奔而過,他已經意識到,只怕那位履癸大王正是歷史上所謂的第一暴君夏桀。而自己穿越而來的這個地方,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遠古社會,而是傳說中的封神世界。
“闡、截兩教是世間最大的仙門,三山五岳無數奇人異士盡皆奉他們為主。這些人不尊朝綱,藐視王權,常為一己之私,禍亂世間百姓,卻號稱什么以凡塵為棋應劫轉災?!睉I不明白夏恒此時心中所想,反而出言解釋道,“禹王在世時尚且能壓制他們的氣焰,隨著大夏國運漸衰,這群人便四處興風作浪,履癸大王當年也是迫不得已……”
“真是無知者無畏,他哪來的底氣敢同時與闡截兩教交惡?”夏恒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夏王的腦回路,這方天地雖然表面上看是人族的時代,但究其本質也不過就是玄門三教的一個游戲場罷了。夏桀充其量不過一個NPC而已,竟然明目張膽的驅逐玩家,后臺GM不將他刪除掉才怪。
“少族長,這里面有一個秘密……”應鐸小心的四下看看才神秘的說,“據說當年履癸大王是在得到三皇許諾后才反抗的,但……”
“……”夏恒這才了然,如此看來,封神世界中上古三皇被軟禁于火龍洞,并不是沒有緣由,這其間肯定還隱藏著不少秘密。
“大人,居然碰上幾個好漢,但好歹有個聰明的!”成吉思汗大步走入眾人歡聚的廣場,一路上無數人起身向他表示敬意。鐵木真似乎很喜歡這種部落氛圍,不僅言語間應對自如,烈酒更是來者不拒,頗有一番草原雄主的英姿。
“這難道是一位王者不成?”應鐸擔心的對夏恒說。
“他當然是一位王者,成吉思汗用我們的話說就是——富有天下四海的王!”夏恒淡淡的笑著,“不過……他對我的忠誠也是毋庸置疑的!”
應鐸臉上的凝重之色卻并沒有消減,他并不知道夏恒有系統傍身,卻能憑經驗判斷出眼前這位梟雄張狂的野心。但看夏恒如此自信,身為謀者卻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把擔憂默默藏在心里。
應雪緊跟在鐵木真身后,臉色有些蠟白。方才她自告奮勇想要跟去學些本事,現在看來,天驕的刑訊手段讓她有些承受不了。
“那是一群什么人,和鬼方部此次的襲擊有關系么?”
“關系不小,那群半人半鬼的東西不過跳梁小丑而已!”鐵木真將手中倒提著的俘虜往地下一貫,隨即一腳將他踏在地上。隨手抓過一塊碩大的羊肉,將切肉的尖刀在俘虜臉上擦了一擦,“老實回答,若有一字不實,你知道某的手段!”
“是……是,這位大人,我是北海城的使者,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俘虜見夏恒一副人畜無害的年輕模樣,扯著嗓子哭喊道。
“聒噪!”夏恒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俘虜,心道又碰上一個不識時務的。
鐵木真剛咽下一口肥羊肉,聞言手中尖刀看也不看的隨手一揚,俘虜的一只耳朵便被切落在地,“啊……”
“我……我不敢了,我們真是北海特使,奉北海袁大人的命令,進冰原勾連鬼方諸部!”
“袁大人?”
“袁福通袁大人!”
夏恒聞言不由一愣,這倒是一個“熟人”。封神演義開篇不久便是“紂王七年春二月,北海反了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等”。袁福通造反是一個關鍵的時間點,正因為北海反叛,托孤重臣聞仲北上平叛十五載,這才給了朝歌的陰謀家們機會。不久之后,紂王女媧宮上香,正式拉開了封神大幕。如今看來,袁福通似乎還在北海內部折騰,尚沒有成為一名光榮的革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