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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的盡頭有根柱子,大約是擺渡的人栓纜繩用的。皮皮后退了一大步,退到橋的邊緣,緊緊抱住那根柱子,大聲道:“你別過來!”
月亮出來了,她終于看見了他的臉,撲克牌一般,死神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突然間她很后悔打了那個電話,后悔自己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看見這個人。
他向前走了半步,她立即叫道:
“你別過來!”
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插進了風衣的口袋。他臉上驀地浮出莫測的笑:“你誤會了,”他說,“我不是來救你的。”
她冷笑:“那你來干什么?收尸?”
他默默地看她,想了想,說:“除了花,我還吃一樣東西。”
然后他的眼睛從上到下地打量她。
天已經夠冷了,聽了這話,皮皮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然后她恍然大悟:
“你還吃人!”
那笑容簡直是志得意滿了:“具體地說,是人類的肝臟。皮皮,我八字純陰,你八字純陽,我們正好是一對。在狩獵的季節遇見你,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明白了,全明白了。
皮皮冷笑:“我說您怎么對我這么好呢。祭司大人,狐貍先生,原來您是看上了我的肝。請耐心等待,我馬上就去死,到時候,莫說是我的肝,把我整個人全吃光我都沒意見。只是請您現在不要打擾我。”
他將手伸到耳邊,做了一個喇叭的姿勢:“打擾?我有打擾你嗎?是你先給我打電話的吧。”
“好吧,我錯了,我不該給你打電話。麻煩你不必像一條鬣狗一樣守在這里面,你先走開,等會兒再來找我。”
他摘掉了墨鏡,慢慢地搖頭:“你現在還不能死。”
皮皮怒了:“為什么!!!”
“有沒有人告訴你,祭司大人的口味很挑剔?”他不陰不陽地解釋,“你的肝還沒有到達最佳狀態,此外,荷爾蒙的比例也不對。”
聽到這里,皮皮怒極反笑:“看不出,大人您還挺講營養學。倒要請問,賀蘭先生,我的肝什么時候才是最佳狀態?”
他一言不發,只是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專注而奇特。過了很久,才緩緩地說:
“當你愛上了我的時候。”
當你愛上我的時候。天下還有這樣荒唐的事。
“哈哈哈哈……”皮皮發生一陣神經質的笑,笑聲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您聽好了,祭司大人!我一點也不愛你!你休想得逞!此生此世,我關皮皮永遠也不會愛上你!”
皮皮從來不說“永遠”兩個字。“永遠”是個可怕的副詞,對它后面的動詞有著可怕的規定性。但她現在可以說了。對行將死亡的人來說,在這一刻,“永遠”已經成了進行時。
說完這話,賀蘭靜霆突然伸出了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到她的一剎那,皮皮跳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一下子包圍了她。
她劃了兩下,身子開始麻木。
湖水里有一股濃重的腥味,長著長長的水草。
有人跟著跳入水中,企圖抱住她,被她用力掙脫了。那手又試圖抓她的頭發,頭發又滑又軟,很快就從指尖里溜掉。
水的浮力把她頂到水面,她忍不住將頭探出來,吸了一口氣。平靜的月光,靜悄悄的湖面。她不再掙扎,吸滿水的羽絨衣越來越重,她的身體再一次下沉。這一次,她無來由地慌張了,一連喝了好幾口水,渾身凍得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