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之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方就是一大片連綿不絕的水灘,水位不算太高,最深的地方卻有三四個八尺壯漢的高度。
高原上凌冽的風席卷而過,林間低嘯不絕,有樹上的枯枝爛葉被風卷下來,落到楚喬頭頂,亦落到不遠處隱隱閃爍著淡淡波光粼粼的水面。
楚喬拂去肩頭的葉子,感覺有些不對,卻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
車隊前行的速度很快,查泰為了盡快趕回王庭,最后這幾日快馬加鞭,就連今夜在鐘山安營扎寨的打算也放棄了。
身后有夜飛的鳥兒驚起,啼聲高亢,囧然而飛。
楚喬猛然勒住韁繩,飛快出手,在查泰面前擒住一支破空而來的利箭。
現在已經是中原的六月,羅斯就算再冷,也不會有剛才落在她肩膀上的枯葉。
鳥兒安睡在巢穴里,又怎會無緣無故地受驚飛起?
阿伊那果然埋伏了伏兵,在查泰回國的必經之路上截殺。
查泰也是個大難臨頭仍不驚慌失措的,掠身先馬首先脫去了華麗的披風,又解下光鮮亮麗的長袍,露出一身灰不溜秋的小廝打扮。
近側的護衛早就注意到危險,紛紛聚攏,將查泰圍在中心,將腰間的彎刀拔出,嚴陣以待。
楚喬見四周護衛愈來愈多,不動聲色地挪著腳,往圈外走去。
眼下查泰有性命之憂,應當不會顧及她,正好脫身。
她轉身欲走,卻聽到手腕的位置啪嗒一聲響,是細小精良的鐵器碰撞。
楚喬愕然回頭,卻看見查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上一根細細的鏈子,鏈子一頭鎖在他手腕上,另外一頭,用來桎梏楚喬。
“公主,咱們同生共死,你可別想跑。”
若是楚喬同他捆在一起,儀仗里那些護衛必然拼盡全力來救,若是兩人分開,估計那些大宛部隊還要同阿伊那的人合作來殺他,他自然會更愿意看到前一種情況。
查泰笑得開心:“這是羅斯的柔鐵,咱們羅斯人拿它沒法子,我帶了點去中原,找了個老頭給我做了根鏈子。公主,奉勸你還是不要試圖逃跑,這東西若是沒鑰匙,你可別想打開。”
那小老頭看起來臟兮兮邋里邋遢,可沒想到有一手鍛造的好手藝。查泰扯了扯鏈子,將楚喬扯到身旁,俯身道:“所以現在,咱們一起逃命吧。”
楚喬方才的愕然已經淡了下去,她神色自若,道:“世子以為逃命是這么簡單的事兒?”見查泰不解,楚喬慢悠悠道:“阿伊那派來的,定然是死士,不殺了你不會罷休,換上這一身小廝衣裳就能活命?世子,你太蠢!”
楚喬忽然出手,一扯鏈子讓查泰將身子埋得更低,一腳將飛來的箭矢踢散:“男人不要太沒用,會讓女人操勞得太多。”
固然內力全失,楚喬所練的身法武功確實極好的。諜紙天眼和寒山盟都是當今世上首屈一指的諜者世家,楚喬更是集兩家之長,對付這些零零星星的雜碎還是勉勉強強過關。
查查泰一笑,索性放長了鏈子,由得楚喬在前頭拼了命砍殺。兩個人的命還拴在一起,這女人必然拼命,那他還擔心個勞什子?
一輪弓箭射過,好容易有了攻擊間的間隙。查泰與楚喬尋到兩匹馬,呆著身邊三百護衛向前奔去。
這次查泰好歹學學聰明點兒放棄了原先那匹神駒,換上一匹蓬頭垢面的老馬灰溜溜地跟在后頭。那匹神駒由三虎換了他拖下來的外衣騎著行在前首。
馬蹄蹚過水面,激起一震飛濺水珠。
前方卻驚變忽生。
水底忽然躍出數百手揮長刀的死士,面目猙獰地砍下來,縱然三虎等人向后躲得極快,亦是傷殘了數十個護衛。
一旁楚喬的神色卻格外凝重。阿伊那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查泰攔在這里,前面不知還有多少暗截殺隊伍。只有查泰死,刺殺才會停止。
查泰當然不能死,現在可以用的辦法,就是用一個體型和查泰相吻合的男子,作為替身死去。
三虎扮成的“查泰”勒馬回身,到查泰身邊小聲道:“世子!您先走!”
楚喬臉色晦暗。三虎很聰明,竟然想到了和她一樣的法子。
整個隊伍里,只有三虎和查泰最像,無論是身高還是臉型。只要毀去臉部所有征兆,就足以以假亂真。
查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三虎燦爛一笑,不顧失禮地將查泰和楚喬從馬上拉下來,低聲懇求:“世子,您和公主先走,回到羅斯以后,記得告訴三虎的老母親,就說三虎在中原娶了媳婦,以后帶媳婦回去看她!”
他未等查泰看他,便回頭沖進了一片血光之中。
楚喬攥住鏈子,將查泰拉走,厲聲道:“你若是不走,難道要讓三虎白白替你赴死?”
查泰恍然驚覺,隨即邁開步子,趁后方追兵未至,前頭死士還沒攻過來,同楚喬一起神不知鬼不覺從水灘兩旁的森林里潛去。
他剛剛進入層林的掩護中,便折過身子,靜靜地注視著原本深藍一片的水灘,被火光與鮮血染成一片殷紅。
查泰忽然一拳搗在身側粗壯高樹上,沉聲厲喝:“查泰今生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楚喬淡淡一笑,看了看手上的細鏈子,挑釁道:“你若不封我內力,三虎就不會死。”
若內功還在,她至少可以解決掉埋伏在水下一半的死士。寒冰訣本來就是陰寒武功,此刻是夜間,陰氣深重,又近水,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殺戮場。
不過內力若是沒有被封掉,她早就逃了,怎么還會安安分分呆在查泰身邊?
兩人在林子里待了許久,一直等到兩方交戰結束,死士們該死的死,該逃的逃盡了也沒出去。
楚喬眼睛點過華佗秋水,黑夜于她來說同白晝一般無二,此刻楚喬正瞇著眼,看著下面戰場,忽然覺著有些好笑。
怪不得查泰會在此處早到截殺,原來是出了奸細。
好大一會她才同查泰并肩下坡,路上楚喬停在一個遠近都恰到的位置,笑道:“世子,知不知道眾生相,在什么時候才看得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