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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泰見楚川明了,亦是暗暗生了幾分警惕,這樣都還臨陣不亂,查泰自己可不一定能做到。他伸出雙手,做了個接旨的動作,還指了指北邊。
喂喂喂,你家公主是我挾持走的,若是不想全天下都知道長宜被我帶走了,就自己下道詔書讓公主殿下同我回羅斯就好了。
楚川凝神想了一會,示意身旁大監取筆墨皇綢來。刷刷幾筆便擬好了派長公主出使羅斯的詔書,派人下去加急準備公主儀仗。
查泰相當滿意楚川的妥協,隔空遙遙一禮。
陛下這么爽快就把妹妹放走了,難道根本就不大重視?
查泰雖然有些琢磨不清,卻還是滿意地點點頭,裝作同楚喬一直在座上聊天的樣子,又呆了一個時辰,直到宮宴結束,賓客散盡,才有大監捧著一卷皇綢來請楚喬接旨。
旨意因為是匆匆寫成,所以言簡意賅,大抵就是說長宜身為大宛皇室理應為國家重局著想現在派儀仗隊送她去羅斯與羅斯大王友好接洽順帶商討兩國聯盟事宜云云。
末了,該大監意味深長地看著查泰,女里女氣的聲音慢悠悠道:“世子殿下,咱們公主可是金枝玉葉,您可得小心了,如果公主出了什么差錯,咱們大宛駐扎在您國境邊緣的大軍,可是要去割幾座城了。”
查泰嚴肅的點頭:“大監您放心放心,公主是金枝玉葉,若是在我這里出了什么差錯,山高水遠的,我也一定報仇。”
威脅啥?說到底你們長宜公主還不是在我手上,管你大軍壓不壓境,只要人質在我手上,你能干啥?
楚川對這個妹妹可謂是心疼得很,總不會不顧自家親妹妹的安危來和羅斯打仗。
這樣的話,手上握著長宜,既保障了羅斯的安危,還給自己和王姐的爭斗找好了后援。
更何況,這長宜也不是廢人嘛!燕北赫赫有名的秀麗將軍,用兵智謀那是少有的高超,說不定也能用上一用。
世子甩甩頭發,牛光閃閃地望著天。雖然他最多能看懂大殿頂。
哎呀,本世子的的智謀真是愈發出神入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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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查泰帶著出使羅斯的長宜公主,回國。
浩浩蕩蕩的世子儀仗,和公主所攜的使團隊伍,一路出了帝京。
楚川立在高大的城墻上,瞇著眼睛看著愈來愈遠的長隊。
終究還是留不住啊。
會中那種異術的人,大抵都是心有千千結。
小妹的心結尚未疏散,自然容易中招,被查泰輕而易舉地控制。
身邊有護衛走上前,低聲詢問:“人杰大人們大怒,請主子速派人營救。”
十二人杰僅存的那幾位,都是母親的舊部,忠心不二。而楚喬更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楚川和寒山盟幾位元老都達成了共識,等到楚喬能力足夠強大再告訴她真相。而如今楚喬回到哥哥身邊,卻又被別人挾持,人杰大人們定然是生氣的。
楚川有些疲倦地地點點頭,道:“派出諜者跟在后頭,有時間和喬兒聯絡。”他輕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去信告訴大人們,只要她不想回來,管你派多少人去救也沒用。”
侍衛垂頭稱是,下去通知諜者傳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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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儀仗里沒有公主,只有儀仗。
世子儀仗里不只有世子,還有公主。
查泰倒是沒有像民間那些爛俗的話本子里劫持公主的綁匪一樣,將身嬌肉貴的公主殿下虐待,一路好吃好喝地供著,像一尊大佛。
只是這尊大佛不賞臉,盤腿坐在世子的轎輦里,閉著眼睛入定,一言不發。面前的飯食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了好幾個來回,端坐的楚喬也無動于衷。
查泰掀開帷帳鉆進來,轎廂很大,足夠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還隔了一張桌案。
“公主,您好歹吃點吧?”查泰拿起筷子扒拉扒拉碟子里的飯食,惋惜道:“這么好的珍饈美饌,您這樣浪費,不肉痛嗎?”
中原富庶,皇族的生活更是奢侈無比,這些飯食在羅斯,已經是很少見的那種,就連王庭的飯食,也不比這幾道菜色。
楚喬睜開眼睛,淡淡道:“世子放我走,興許我就吃了。”
因為內力全失,身體又因為查泰使的異術有些不對勁,因此她三日夜滴米未進,一直在調理氣息。
查泰瞅瞅她,笑嘻嘻伸手去拉她手腕:“您這可不行,手腕上還綁著刀刃,要嚇死本世子啊。”
他還未觸及楚喬衣袖,面前卻寒光一閃,不知從何處翻飛而來的薄薄刀片,擱在他手腕上。
楚喬一笑:“世子閣下,您再上前一點,楚喬可就要被嚇得不小心,刀片一動,您的手腕可就要廢了。 ”
查泰訕訕收回手,卻又陰測測提醒楚喬:“公主殿下身手不凡,怎么就不逃出去呢?”
逃?當她傻?
楚喬挑挑眉。查泰身邊全是練外家功夫的高手,分明就是為了對付她準備的。內力被封,她現在僅剩一些身法武功,兼上又是年輕女子,哪里打得過那些膘肥體壯的壯漢?
這輩子過得還真是忐忐忑忑,專和這些皇族宗親打招呼。
“您最好還是擔心自己,家姐可不是什么善茬。”楚喬十分“親切”地說道。
這一路上查泰同她講明了擄她去羅斯的原因。無非就是利用自己替他奪個王位,順帶著拉上大宛這個冤大頭。
羅斯現在形式復雜,老王有三個兒女,先王后所出大女兒阿伊那最受寵愛,早早掌握了箭機營,和查泰的關系不知敵友,老王身體不好,早就放了權給小兒子查泰,卻被阿伊那以弟弟年幼,不能獨掌政事的緣故,生生奪走了查泰一半的監國大權。二兒子庫里勒是小妾所出,早早的封了親王,趕去羅斯最為荒蕪的西部。
偏偏庫里勒不是安分的,半年前就籠絡了自己的勢力,要和北羅斯分離,自立為國。
楚喬是經歷過中原那些人心權謀,波譎云詭的人,聽查泰將形勢一一道來,大抵也明白了一些。
到底是尚未脫除蠻夷的國家,姐弟之間也沒有做得太絕。弒親這種事情,羅斯這些王族,似乎做不出來,連手段也使得粗鄙,怕是中原隨便一個草根軍師,去那邊也能混個大都督當。
她一個風云令主,怎么這輩子專替別人搶權去了?
楚喬搖搖頭,又閉上了眼睛。
隨便他的呢,到了羅斯,還不是跟以前一樣,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個字——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