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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宮宴再會
“殿下,您要快些動身了。”小八跪伏在元嵩身旁,低聲提醒道。
她和小七自從楚喬決意刺殺宇文席那一日同楚喬分別后,便又被奴隸販子給逮住,拉到市場上賣給了一家人當奴隸,奴隸又做了三四年,小七卻染上了時疫,無藥醫治,小八無奈之下帶著小七逃出,時運不濟,另一家奴隸販子又將她們抓了起來,卻被碰巧經過的裕王殿下無意中瞧見,買了下來。
本來元嵩就打算放她們自由身,可姐妹倆自愿沒入王府為奴。
畢竟兩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想真正的擁有自由,太難了。
六姐沒有回來找她們。
小八那時候流落街頭,險些被地痞無賴□□,心里頭絕望,一直在叫著六姐六姐。
但是哪里還有六姐?
不知是福是禍,幾個半夜三更閑逛的人販子無意間瞥見兩姐妹,看著還有幾分姿色,便將幾個無賴趕走,抓走了她們。
入了裕王府不久后,六姐和燕洵叛出長安,曾經做過奴隸的青山院,數月后卻忽然來了人,是以前時常瞧見的月七,表明愿意將姐妹倆送到燕北,送到姐姐身邊去。
小七是很想去的,可小八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曾經丟棄過她們姐妹的人,她為何還要跟著?
宇文玥做這些事情,難道不是因為他喜歡六姐?
若是尋常的侍婢,他還會這般好心的來操持?
小八對此不屑一顧。
后來燕北的消息傳過來了,六姐做了燕北的秀麗將軍,說不定馬上就是燕王妃了,還改了名字,叫什么楚喬。
想必榮華富貴近在眼前,是不會想起還有她們這兩個妹妹了。
數月后王爺被封了燕北王,她和小七作為貼身侍女,也隨同前往。
偶爾王爺親臨戰場鼓舞士氣,她因為這些年陸陸續續學了些武功,也陪著在戰車上看著。
遠處火紅祥云騎下仿佛有個黑色戰衣的清瘦身影,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言不發。
冰湖那一戰,宇文玥身死,六姐就此與燕洵決裂,自此不知所蹤。
小八對姐姐的感情已經淡了,也沒有什么感觸,王爺告訴她這個消息事,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點點頭,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現在六姐又被傳出來,是大宛的什么長宜公主,她只是愈發覺得好笑。
這輩子真是值得啊,先有一個將軍姐姐,后來又是公主姐姐。
她應不應該感到幸運?
該吧?畢竟這種事情,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撞上的。
殿下要來參加大宛新帝的登基儀式,便帶著她們姐妹一起來了。說還是要讓姐妹三人見上一面。
殿下也是喜歡六姐的,以前是明面上的喜歡,現在卻是藏在心里頭了了。
可笑啊,荊小八這一生,曾先后喜歡過兩個男子,可這兩個男子,不約而同的愛上了同一個女子——對她有過大恩的姐姐。
不知六姐這次又做了什么,竟然被御封了公主
畢竟是大魏這樣的大國派來的使者,雖然是沒落不受寵的皇親國戚,可好歹都是一個御封的王爺,大宛怎么著也得重視的。
那日新帝在宮中小宴王爺,她也去了,就那么一眼,她就可以斷定,這就是六姐的親哥哥。
因為那雙眼睛,那雙煜煜生輝,璨若星辰的眸子。
殿下曾輕描淡寫地問起長宜公主。新帝卻有些黯然,只道皇妹這幾日身體不好,一直睡著,暫時見不了外客,只得等到國宴那日再看看。
王爺也不多問,只淺淺喝了幾杯酒便告辭,回了驛館。
小八想到這兒,輕輕笑一聲,起身取過王爺的披風,給元嵩披上。這才跟在后頭出了門。
元嵩臨出門前還叫上了小七,讓她們一同進宮,看看有沒有機會,能見一次楚喬。
四方賓客薈聚,一同坐在巍峨莊嚴的朝圣殿上,等著新帝進殿落座。
浩浩蕩蕩的儀仗先行進來,其次才是著九龍袍,佩紫金冠的年輕帝王。
在新帝后頭,跟著雪色衣裳的纖細女子。
雖闊別五年之久,小八還是第一眼認出來,那是她的六姐。
她跪在地上,卻還是忍不住悄悄抬頭去看女子面容。
六姐已經十八歲了,容顏較以往更勝,只是身形瘦削,面色帶了些病弱的蒼白。
像是察覺到有人看了自己一眼有一眼,六姐竟然轉過頭來掃了掃她們這一片的席面。
小八趕緊低下頭去。
待到正主都落了座,這一場盛宴才正式開幕。
小八一直跪在元嵩旁邊伺候酒水,一面替元嵩斟酒布菜,一面還要提醒一旁的小七不要老是抬頭去看新帝之下席位的六姐。
大宛新帝抬手,將六姐叫了過去,不知說了什么,小八只看到六姐身子一震,隨即僵僵地轉過身子,看著殿下的席面。
她慢慢走下盤龍的高臺,一直走到小八面前,蹲下身子,試探性地問了一聲:“小八?”
雖然大魏和大宛互為敵體,王爺可以只對大宛長公主行平禮,可她作為奴婢,還是要大禮參拜的。
一旁小七早就忍不住,跪在地上嗚嗚哭了出來。
小八卻是默默地跪下去,行了禮方才站起來,低低喚一聲:“六姐。”
元嵩一直在席上默默看著,這才朝楚喬振袖:“公主。”
楚喬起身,定定神,抬眼看向面前獨臂的青年王爺。
他曾經是最為受寵的小王爺,年幼時就被大魏皇帝封了裕王,而如今,斷臂,落魄,甚至封地都被改成了燕北。
而燕北是燕洵的地盤,他這個燕北王,說到底,也沒什么用處了。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自己喝燕洵造成的。
“元嵩……”楚喬上前一步,有些語無倫次。
該說什么?那年叛出長安,她、燕洵和元嵩便割袍斷義,如今還能像鶯歌小院那三年一般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