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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蛛,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進出宮中如此隨意。”倒像是皇宮是他家的一樣。
“他是忠義侯家的人啊,四公主你怎么把這個給忘了?”如蛛不明白自家公主怎么問出這么奇怪的話,“若不是萬壽宮的人,茯苓姑姑能這樣恭敬?換了旁人,恐怕她早高到萬壽宮,給修容亂棍打死了。”
“哦……忠義侯啊……”侯府家的少爺也就難怪了,舒無虞撇撇嘴想,果然是不中用的紈绔,那忠義侯怎么教……
誰?舒無虞“噌”地扭頭看向如蛛,“你說他是誰家的人?”
忠義侯,楊之敦,她康慈太后楊兮和的親弟弟。
“忠義侯府,楊家的人啊。”如蛛越發不理解四公主怎么糾纏于這個,“當今太后娘娘的母家。”
“胡說!”她楊家合適有這么一號人物,她怎么不知道,“忠義侯只有二子楊循仁、楊循禮,世子楊循仁只有獨子楊樂安,二兒子楊循禮只有獨女,哪里冒出來一個‘銜公子’?”
莫不是仗著她楊家名號,在宮里招搖撞騙之徒吧。
“我也沒說銜公子是楊家直系啊,若真是直系,借著太后娘娘東風,他還能賦閑在家,一天到晚游手好閑嗎?”
舒無虞忽然的激動讓如蛛更是莫名其妙,她解釋道:“銜公子姓喻,名為喻卿銜,旁人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都稱他為‘銜公子’,至于他具體什么身份。太后娘娘母家的事,我可不清楚。”
你不清楚沒什么,可哀家也不清楚才是大事。
舒無虞眉頭都皺成一個疙瘩了,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母家和“喻”姓有什么關系。
不過,在東梁攀附貴族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忠義侯那么大的招牌,自然也會住著些門客,或許是這重關系?
舒無虞暗罵自家弟弟選人不清,讓這樣的紈绔混了進來,有辱名聲。卻又忽然想到自她生下明齊帝以來,楊家韜光養晦,處事謹慎。或許正是有了喻卿銜這樣的門客,才更好堵天下之口。
先是茯苓,再是周皎皎,然后是喻卿銜,幾番下來舒無虞簡直開始懷疑自己之前五十年的人生。
帶著復雜的情緒,舒無虞在宮里等了喻卿銜幾日,終于如蛛來報說:“銜公子進宮了,四公主可要找他?”
“去請他。”幾乎是咬著牙齒,舒無虞擠出這一句話來。如今不是追究侯府門客的時候,她需要借助喻卿銜的幫助,度過這次危機。
被一位云英未嫁的公主請到宮里,喻卿銜絲毫不覺得有什么需要避嫌的。他今日應該是來做買賣的,打扮得較平時更為隨意,頭發只以發帶束起,十分慵懶。
只是無論打扮如何,他那掛著看好戲的表情還是如初。
“我還以為聽錯了,如蛛說四公主找我。”進了云陽宮,喻卿銜真是一點兒也不拘束,找了把椅子就坐下,還讓如蛛去泡了杯茶,輕車熟路。“該不會……是被我那些不值錢的藥材給收買了吧?”
剛坐定他便開始調侃舒無虞,仿佛兩人是什么至交好友一般自然。
除了第一面,在左茶妲畫像前,喻卿銜好像再沒在舒無虞面前稱過“草民”,這種冒犯舒無虞并不陌生。
與那些看人下菜的宮人不同,舒無虞能感覺到,眼前這人是真的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禮法、禮數。
不過他也太沒皮臉了些,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堂堂一國公主,還能被這些尋常的藥材收買不成?
舒無虞深吸了一口氣才忍住反駁的話,笑著回答:“銜公子說笑了。不過你送了那么多東西,我竟未專程感謝過,也是失禮。”
舒無虞的反應讓喻卿銜“咦”了一聲,他從椅子上起身,探身湊近仔細瞧了瞧舒無虞。
這個距離或許旁人覺得沒什么,可舒無虞習慣了“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忽然一張男人的臉湊到了跟前,讓她嚇了一跳,大氣兒也不敢出。
可喻卿銜著實靠得太近了,她眼里此時只有喻卿銜雙眼上呼扇的睫毛,似柳枝,似春風撩撥得她臉頰發燙,讓她又羞又惱。
“還是四公主啊,不是如蟾假扮的。”對于舒無虞的變化,喻卿銜渾然未覺,他抽身坐回了椅子上,撩了撩衣袍,翹起二郎腿,問:“說吧,今日這樣隱忍,是不是有什么事讓我幫忙?”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余溫還沒有完全散去,“我表現得很明顯?”腦子混亂的舒無虞鬼使神差地問了出來。
最可氣的是,坐在對面的喻卿銜竟然重重地點了兩下頭,給予了她肯定。
……
舒無虞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保持著笑容說:“我有一門生意,想拉銜公子入伙兒。”
只遇過為生活所迫的左茶妲要找他做生意,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四公主也學了這一招?不虧為母女,一脈相承。喻卿銜覺得此時的畫面非常有意思,他在舒無虞身上見到了第一次見左茶妲時的影子。
那個左茶寨來的女人一身樸素,卻滿眼自信,比眼前的小姑娘多幾份咄咄逼人。可他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小姑娘或許會更有趣些。
“哦?這倒難得。”喻卿銜改了方才的懶散,正襟危坐靜待舒無虞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