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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作為康慈太后過完五十大壽,宮中千秋宴的盛景還歷歷在目。兩相比較,舒無虞的十五生辰就格外“寒酸”了。
如蛛冷著臉端上長壽面,也沒看她一眼,放在她面前轉身就走,剩下整個“宴席”便剩下舒晏豐、喻卿銜和她三人。
“我知道姐姐更愛如蟾姐姐的手藝,”舒晏豐將筷子塞到她手里,殷勤地解釋:“可是如今沒辦法,這面條也是如蛛親手做的,看在心意的份上,姐姐你將就著些?!?
如蛛親手做的?舒無虞想到她那張無視自己的臉,有些驚訝,沒想到她還愿意做這個。
“酒呢……我來給咱滿上,喝完了還有!”他眉眼皆笑地為三人斟酒,一點兒也沒有什么“皇子”的樣子,仿佛就是尋常人家給姐姐慶生的弟弟。
“你哪來的酒?”說起酒,舒無虞忍不住問道,“小小年紀可不許貪戀這杯中物?!?
酒能使人失去理智,東梁皇家治家較嚴,歷任帝王都不貪杯好酒。楊家也不許子弟酗酒誤事,所以舒無虞從小到大喝酒也只是點到為止,從不多飲。
“這可不是一般的酒。”舒晏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調皮地眨著眼給舒無虞滿上,“幾年前,我無意中聽說江南有風俗,說女子出生家人便會在門前樹下埋酒,等到十五歲時再挖出了喝?!?
像邀功似的,他說:“我就想,姐姐定是還沒人為你埋過,就找了幾壇埋起來,專門等到今日姐姐十五生辰才將其挖出!”
“哦?這還是那‘女兒紅’啊?!憋@然喻卿銜也聽過這個典故,他笑盈盈地舉起酒杯,放在鼻前嗅了一下,“嗯?”神色似乎有些疑惑。
“怎么了?難道這酒……不好?”舒晏豐也嗅了嗅,卻聞不出個所以,抬手就要往嘴里倒,被舒無虞一把按下。
舒晏豐滿眼疑問,不知姐姐什么意思,卻只見她嚴厲地搖了搖頭。
“豐兒,你年紀太小,不能飲酒?!彼柚沟溃骸靶囊馕矣浵铝?,可這酒讓給我和銜公子品吧?!?
“哦……”舒晏豐撅著嘴,有些垂頭喪氣,可也沒有胡攪蠻纏,孩子氣的樣子惹得喻卿銜發笑,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舒無虞也揉了揉舒晏豐的頭,拿著筷子開始嘗眼前的長壽面。
“咦?”她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問:“這長壽面怎么是酸的,不是甜的?”
“怎么會是甜的?”這一問也把舒晏豐給問懵了,“如蟾姐姐每年做的都是酸的啊,姐姐你要吃甜的?”
舒無虞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再次失言。
事實上楊兮和也每年吃長壽面,可是那是忍冬做的,她總愛放點兒糖,說是提味。這么多年過去了,久而久之舒無虞也以為長壽面本就該是甜的。
“我說笑呢,好吃。”為了掩飾失誤,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這酒沒有她想象中的入口甘醇,反而烈地有些辣口,還有一絲苦澀的味道。
舒無虞雖不好酒,可皇宮里有的是瓊漿玉液,她自然知道恐怕出了岔子。
她抬頭看了一眼喻卿銜,只見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但笑不語。還兀自拿起酒壇,又給他自個兒倒了一杯,神色自若。
是怕傷害舒晏豐的一片好心吧,舒無虞明白過來,悶頭將手里的酒喝了下去。
這酒火辣辣的,穿過喉嚨,仿佛火焰一般,一直灼燒到了她的胃里,嗆得她眼淚差點兒流了出來。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可舒無虞卻覺得莫名地爽快,她還要再到,手腕卻被人按住。
“別忙著喝,四公主也看看左茶妲給你的東西吧?!庇髑溷暸滤杈葡?,不動聲色的阻止她。
聽到自己母妃的名字,剛還笑得天真愉快的舒晏豐收住了笑容,身子微微側開,仿佛想躲開這個名字。
“我……”這面不是給她的,這酒不是給她的,這禮物……更不是給她的。舒無虞心里心知肚明,可喻卿銜根本不給她機會,竟然動手為她拆起包裹來。
包裹里是一套十分精致得玉石擺件,雕刻的都是些憨態可掬的奇珍異獸。有的舒無虞在他國使臣進貢時見過,有的連她都叫不上名字。
“這一套擺件是左茶妲親自畫的圖樣,讓后央我去尋的玉石,再找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見舒晏豐和舒無虞都被擺件吸引,他解釋道:“價格……不菲。”
舒無虞還沒明白過來為什么左茶妲要給女兒送這個,一直偷著瞄擺件的舒晏豐忽然驚呼出聲,“??!是那個!左茶寨有本秘傳的典籍,上頭記載著各種稀罕的動物,她……曾給我講過?!?
“姐姐,你還記得么!”發現了其中的奧妙,舒晏豐忘了再裝成不在意的樣子,他興奮地說:“那時候你還嚷著說真想去左茶寨看看,希望能碰到這些東西呢!”
左茶妲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女兒出去,親眼見識這些,所以……她特地畫出紋樣,請匠人打造?
這些擺件不說百樣,也有好幾十,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地下還刻著各自的名字,讓舒無虞都大開眼界。
舒無虞覺得心里悶悶的,也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她三兩口扒完了并不合胃口的長壽面,“噌”地站起身,拎了一壇子酒,轉身離席。
“姐姐你去哪兒?”舒晏豐問。
“今日既是我的生辰,我也該……去祭拜母妃?!比酉乱痪湓?,她帶著酒壇走入夜色中。
舒晏豐感覺到她的異樣,起身想追,被喻卿銜按住,從他搖了搖頭,并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只說:“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