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松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里是托大,死了個左茶妲,云陽宮的倒更加肆無忌憚了。”周皎皎那張嘴本就牙尖嘴利,此時更是絲毫不顧忌舒無虞的情緒,繼續(xù)說個不停:“蠻夷野種便是蠻夷野種,我看。什么四公主,六皇子放在宮里,早晚要敗了我們東梁皇室的名聲。”
“淑妃娘娘還請謹(jǐn)言慎行。”舒無虞木然地望著她,冷冷道:“誰的孩子都是皇……父皇的孩子,母妃是入了冊的修容,說話別閃了舌頭。”
“你!”從太后到美人,后宮里人人瞧不上左茶妲的出身,說她蠻夷大家都心照不宣,無人會阻止,周皎皎沒有想到這個四公主舒無虞有這樣的膽子敢當(dāng)面頂撞她。
畢竟記憶中的舒無虞是懦弱怕事的,自小就愛躲在小她幾歲的六皇子身后,根本不敢大聲說話。
“淑妃,說得過了。”冷眼看著她們交鋒的皇后又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兩人對話,“好了,四公主回座吧。”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百花會還要繼續(xù)。”
“無虞身子不適,想先行告退。”舒無虞的背脊撐得直直的,咬著后槽牙擠出一句話來,“請皇后娘娘成全。”
“百花會是我們姐妹同慶同樂的日子,技藝的好與壞并不重要,四姐姐無須放在心上,莫敗了大伙兒興致。”周淑妃的女兒五公主忽然起身打起圓場來,笑意盈盈,“皇后娘娘您說是這樣嗎?”
機敏而識大體的五公主和不知天高地厚還沒有眼力見的四公主,孰優(yōu)孰劣在場的人心下當(dāng)即有了判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她要走就讓她走吧,不勉強。”皇后倒是仿佛不受影響一般,揮了揮手,對于舒無虞的去留不甚在意。
這個場景好像有些相似,舒無虞咬緊牙關(guān)扯出一個笑容,“謝皇后娘娘。”
行禮,離開。
她拎著畫,埋頭趕路,視周圍的目光于不顧。
剛出了黎祥宮的門口,如蛛便緊張地圍了過來,“怎么這樣快?”她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如蟾或者其他人的身影,“如蟾呢?”
“你先回云陽宮。”舒無虞克制著臉上的神色,極力平靜地吩咐。
這兒是黎祥宮的門口,所有公主、妃嬪的下人都在這兒等自己的主子出來,她是楊家的女兒,這具身體是東梁的公主,無論哪個身份都不能大庭廣眾下竭嘶底里。
“又出了什么岔子?四公主怎么一個人出來這樣早……”如蛛也察覺出事情不對,這么長時間里黎祥宮里就她家公主一人出來,顯然是提前離席。“那如蟾怎么……”
“我讓你先回去!”舒無虞覺得自己快克制不住情緒,低吼了一聲,讓還要絮叨的如蛛嚇了一跳。
她好好打量了一下舒無虞,才十分不甘心地回答了一個“是”。
舒無虞此時根本沒有心思去管如蛛的情緒,她甩手拂袖,緊緊地捏著手里的《五月即景》快步離開眾人的視線,腦子里空白一片。
五歲習(xí)畫,師從國手,絕冠天下。
不過是換了一副驅(qū)殼,曾經(jīng)的如今都演變成笑話……
“咚”,連走帶跑舒無虞根本沒有看清腳下的路,在一個轉(zhuǎn)角再次撞上了人。
“四公主這樣慌張匆忙,也未免太沒體統(tǒng)了些……”
熟悉的聲音讓舒無虞愕然抬頭,撞上了一雙神色陌生的眼睛。
這雙蒼老的眼睛里沒了往日的溫情脈脈,換上了嚴(yán)厲而挑剔的神色。
“忍……忍冬……”方才收住的所有情緒再見到忍冬的那一刻像開了閘的洪水,舒無虞死死地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當(dāng)即哭出聲來。
聽到四公主直呼自己的名字,忍冬有些不悅。她畢竟是太后的陪嫁丫頭,伺候了太后娘娘幾十年。別說是皇子、公主,就是明齊帝也要給她三分薄面,這四公主怎么直呼名字,連聲“姑姑”也不叫?
可舒無虞的眼神太過委屈而熱烈,像是一個受盡了欺負(fù)終于見到親人的孩子,讓她苛責(zé)的話都不忍心說出口來。
“咳。”忍冬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維持著嚴(yán)厲的樣子,“罷了,你母妃的事娘娘也不愿看到。但是斯人已去,四公主應(yīng)該更爭氣些。無論曾經(jīng)左茶修容是個什么樣子,你總歸是陛下的孩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忍冬的話如當(dāng)頭棒喝,敲醒了舒無虞。
是啊,她……如今是四公主啊。
“多謝忍冬……姑姑教導(dǎo)。”說到“姑姑”兩字時,舒無虞的眼淚終于不自覺地滴落下來,曾經(jīng)輕而易舉的事變得如此困難,曾經(jīng)唾手可得的東西變得如此難求,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人……形同陌路。
“回去”好像變成了遙不可及的事。
舒無虞的眼淚來得太過突然,讓忍冬措手不及。她懷里掏出一塊帕子,遞給舒無虞,動作自然,沒有太過熱絡(luò),也沒有冷眼相待。
“老奴還要替娘娘去趟黎祥宮,四公主請自便。”或許是怕舒無虞尷尬,忍冬識趣地給了她空間,準(zhǔn)備離開。
“太后娘娘……醒了?”自己還在這里……康慈太后怎么會醒。正悲傷著的舒無虞嚇了一跳。
忍冬也愣了下,“沒有,但百花會還是要備著。娘娘萬一醒來了,正好可以看。”
說這話時,忍冬臉上的神情柔和起來,帶著憧憬和希望,忽然她想到什么,回頭看了一眼舒無虞:“佛經(jīng)老奴供在佛堂里了,四公主有心了。”
銜公子真的幫她送到了。舒無虞心里一時五味陳雜,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知如何接話。
忍冬朝她點了點頭,準(zhǔn)備離開,卻發(fā)現(xiàn)了她的珍珠發(fā)簪,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