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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無虞的印象中,左茶妲有個隨時伴隨左右的貼身婢女,名字和如蛛有些相像。往日罰左茶妲時,婢女總能不離不棄地伴隨左右。而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在這云陽宮中,如今她就像是被蒙了眼的盲人,她并不清楚情況,也沒有消息來源,能夠相信的恐怕也只有妖妃的那個親信了。
“是啊。”舒晏豐一聽也如夢初醒一般地四處回望,“怎么今天都沒有見到如蟾姐姐?茯苓那……”被自家姐姐瞪了一眼,他立刻改口說:“茯苓姑姑她們向來不喜歡她,如今母妃不在了,該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主子,該出來用膳了。”在這當口,如蛛隨意地敲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高聲催促道,全然不顧無虞他們兩人還在交談。
這樣的規矩,舒無虞下意識地想訓斥,卻忽然意識到這里是云陽宮,而她不再是一呼百應的康慈太后,生生地將到了口邊的話咽了回去。
“催什么催,沒見我和姐姐正在說話嗎?”舒無虞忍住了,舒晏豐卻發作了出來,“虧得如蟾姐姐平日還將你當做好姐妹,她不見了怎么也不見你來知會主子一聲!”
六皇子的態度倒讓如蛛生了氣。整個云陽宮如今只有她愿意搭理這兩位主子,好心叫他們用膳還被一頓說道。她若不是看在先修容的份上,何必在這節骨眼去和茯苓姑姑作對。
“六皇子這話說得奇怪。”連同昨夜在無虞身上受的“委屈”,如蛛嚷嚷出來,“打左茶寨出來的四個姐妹,如今我也就剩如蟾一位,我自然與她有感情。”
“可她忤逆不尊,怨懟太后被茯苓姑姑拿了去,我又有什么辦法!呵,”她冷笑一聲,看著眼前云陽宮的兩個小主子,“四公主,六皇子。我知道你們是主子,可也是看在修容尸骨未寒的份上,我才勸你們幾句。”
“修容被太后娘娘和陛下厭棄多年你們是知道的,但你們恐怕不知,正因如此,這些年云陽宮上下的吃穿用度全倚仗的是茯苓姑姑。先前修容還有些財路,可現在若沒了她,別說月銀,恐怕闔宮上下都要餓死。”
這是怎么回事?舒無虞下意識地看向弟弟求證,卻發現他的瞳孔里也寫滿了震驚,顯然舒晏豐也并不知情。
“我是跟著修容從左茶寨出來的。”如蛛顯然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她開始擺出教導的姿態,給兩位主子說:“對兩位主子還需忌憚,可茯苓姑姑就沒有這些顧忌了。你們若要作威還是挑著點人。”
言下之意,她對待兩人還算仁至義盡,茯苓卻不會吃他們這一套。
舒晏豐明沒明白她不知道,可舒無虞卻聽懂了如蛛的意思。
不止是如蟾,如蛛也是左茶妲的陪嫁丫頭,而且應該還被指給了她和舒晏豐,所以他日為兩人指了新的母妃,她也是要跟著去的。
茯苓卻不同,她既可以回到自己的主子那里又可以繼續待在這云陽宮,呼風喚雨,完全不用討好兩人。
好一手如意算盤,舒無虞被氣得想笑,不過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至少從如蛛和舒晏豐的口里確定,那名叫“如蟾”的婢女是她需要的人。
“豐兒,你昨夜祈福辛苦,隨如蛛去用膳吧。”她吩咐道,“我去看看如蟾。”
躺在貴妃榻上讓小丫頭捶背揉腿的茯苓姑姑沒有想到她不去找四公主麻煩,但四公主竟然反找上門來。
“公主又有何吩咐。”她讓人呈了一疊糕點上來,放在了自己跟前,全然沒有要招待舒無虞的樣子。
舒無虞也不是為這糕點而來,她開門見山道:“如蟾去了哪里?她是我母妃的婢女,如今母妃走了,依規矩她該是來服侍我的。”
正要拿一塊點心的茯苓手停滯了一下,宮里是有這樣的規矩,可是……茯苓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四公主,她是如何得知的?
面對掃視的目光,舒無虞不僅沒有閃躲,反而直視了上去,眼神中傳遞著威嚴與壓迫的目光。
比起知道這些規矩,這個目光更讓茯苓震撼。她見過這樣的神情,是在皇后和……她曾經的主子身上。可是眼前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公主,茯苓很快恢復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