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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邊上,一個晴朗的早晨。
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剛剛演奏完畢,一面耀眼的五星紅旗在旗竿頂上迎風飛揚。人群從原來聚集的廣場上開始散去。
這里是長江邊上的大上海基地,坐落在長江口南岸,上海市東北郊,外高橋以東的江邊。大廣場名叫靈動廣場,是基地眾人聚會升旗唱國歌的場所。
廣場上的人群剛剛參加完每日清晨的升旗典禮,現在正向食堂或各自的宿舍走去。食堂由任國英教授負責,由于基地人數眾多,所以用餐的時間錯開來。還沒輪到用餐的人員就撤回自己的寢室,梳妝盥洗,等待自己用餐的時間。也有的人趁著晨曦的時光在江邊的步道上慢跑或散步。總之各人做各人的事,誰也不打擾誰。
梁毅站在廣場的一角,靜靜地看著人群慢慢地散去。從他身邊走過的人們,無論男女老少,都會很親切地喊一聲「梁副好」,梁毅也總是很有禮貌地微笑點頭,遇到比較熟識的人時,他還會主動地寒暄幾句,大伙兒們也都很喜歡和他打招呼。他雖然是大上海地區的副指揮官,但親切可人,一點架子也沒有,和熟識的人們還稱兄道弟,所以人們都很樂意和他接近套交情。
只是梁毅實在不喜歡這個「梁副」的稱呼,聽起來彆彆扭扭的。他寧可眾人直呼他的名字,只是大伙兒都尊重他的身分,不愿意直呼其名。一開始梁毅還會表示意見,但久而久之,大家還是這么稱呼他,他也就只有無奈地接受了。畢竟若是將全部職稱加進去,「梁副指揮官好」實在太囉嗦太繞口了。
等眾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梁毅才見楚嬪從他身邊走過,遞給他一個親切熟悉的微笑,卻一句話也不說。三年來,每天清晨他兩都是如此,在參加完升旗典禮后,等眾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離去。同樣地,楚嬪總是在離去時遞給他那個同樣的微笑,沒有說一句話。今天才剛剛開始,他兩都有許多事情要忙,貼心話等晚上收工后,有的時間去私底下訴說。
楚嬪是基地的最高長官,也是大上海地區的總指揮官。紅塵過后,他兩帶領著眾人齊心協力,在殘垣斷壁的長江邊上,建立起了一座臨時避難所,也是整個大上海地區的生活基地。基地原來只有一千馀人,除了楚嬪梁毅少數幾人外,絕大部分都是三年前從東海油田撤下來的。當年楚嬪和梁毅以九個人兩架輕型直升機的力量,經過精心的運籌帷幄,遠征離岸三十公里的十四座海上油田,將困在那兒的一千馀人陸續撤到陸地上,并成立了大上海基地。經過三年的努力,從各方收攏過來的生還者,已經讓基地的人數擴展到四千馀人,逼近五千大關,而且每天都有新加入者。基地從早到晚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楚嬪這個總指揮官是眾人的精神領袖,梁毅身為副手,負責所有決策的籌畫與執行。三年來,兩人帶領著一群精明干練的領導隊伍,使基地甚至整個大上海地區,從徹底毀滅的絕望之中重新站起,致力于上海乃至于整個中國的復甦與重建。
楚嬪仍是穿著她那套空軍上尉的軍服,高挑的身材在軍裝的襯托下,整個人容光煥發,可謂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她的助手宋璇璇則穿著一套標準的商務服飾,白襯衫配著黑色及膝窄裙,腳踩一對黑色短跟皮鞋,看起來就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樣。宋璇璇不是軍人,自然不能穿軍裝。現在她倆正向指揮中心走去,宋璇璇邊走邊向楚嬪簡要地匯報今天的各項行程。眾人經過兩人身邊時,都會高聲喊道「指揮官好」,有的還會行個標準軍禮。楚嬪也都微笑道好,若遇到行禮的也會回禮,姿勢同樣標準。
梁毅望著她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心里則生起一些得意。他心里很清楚,眾人這句「指揮官好」帶有多大的含意。那不但是一種尊重,一種親切,更是一種心悅誠服。楚嬪這個指揮官的地位,是經過層層挑戰才在人們的心上建立的。其實論領導才能,梁毅的能力絲毫不差,甚至在思維和統御上更勝一籌,但當初卻是他竭盡心力說服楚嬪接掌這個指揮官職位的。梁毅的理由是楚嬪外貌不凡,氣質出眾,更有一股天生的領袖魅力,還是空軍上尉飛行官出身,條件比他這個平民百姓優越得多。事實證明,梁毅的選擇很正確,楚嬪接掌指揮官一職后,梁毅在背后籌謀策畫,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將四五千人在這基地上指揮得有條不紊,服服貼貼地。這其中楚嬪的形象確實佔了很重要的成分,當然梁毅的出謀擘劃也是功不可沒。
梁毅是基地副指揮官,但職責劃分基本上和楚嬪分開。楚嬪負責走訪各處,梁毅則坐鎮基地。這樣的職權劃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套句梁毅的玩笑話,楚嬪是做官的,他則是做事的。但梁毅并不是在基地坐著不動,事實上他忙得很,每天都要在基地內外來回走動,從早到晚幾乎沒有停歇。現在早餐還沒用,他就已經開始每天升旗典禮過后的第一站——揚子高地。
揚子高地就座落在靈動廣場的北面,緊鄰長江邊上,是一片廣闊平坦的開闊地,地面用水泥混凝土鋪得平平實實地。揚子高地除了是長江邊上的一個景點外,更是基地空中交通的樞紐。這里是基地直升機的起降地,現在高地兩邊整整齊齊地排著十六架輕型直升機,一組組機組維修人員正在為直升機做最后的檢修,以備稍后升空的任務。
梁毅來到高地上,在兩排直升機間漫步而過,維修人員也會親切地叫一聲「梁副好」,梁毅還是微笑地點頭示意。兩個頑皮的小伙子還故意地大聲嚷道「梁副指揮官好」,梁毅聽了,也俏皮地回答道「張機械長好」,「李機械士好」,逗得一眾人直笑。
梁毅就是這樣,沒有架子,很討大伙兒的喜歡。要是碰到楚嬪,眾人就不會這么肆無忌憚,倒不是楚嬪有多么窮兇極惡,而是她向來生性嚴肅——其實是梁毅要她保持嚴肅的,眾人對她都有種敬畏之心。再加上楚嬪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同樣嚴肅的宋璇璇,跟嚴肅的人開玩笑絕對是自討無趣,所以也不會有人敢冒大不韙。其實基地的人都知道,全基地只有梁毅一個人敢跟楚嬪開玩笑,也只有梁毅開玩笑才能逗楚嬪開心,大家自然也識趣得很,把和指揮官開玩笑的權利讓給副指揮官獨享。當然梁毅也不是胡亂開玩笑,只是他總會在最恰當的時機,私底下開個玩笑,博得這個高個美女傾城一笑。
廣場上的直升機共有十六架,比當初剛建立直升機隊時又多了八架。這十六架的代號分別是蜻蜓一到蜻蜓八,和蝴蝶一到蝴蝶八。蜻蜓的八架是當初成立時就有的,蝴蝶的八架則是后來陸續增加的。這些直升機型號不盡相同,但都屬于輕型的,大部分是雙人直升機,頂多后座加一個臨時座位。蝴蝶七和蝴蝶八則是四人座,機型比其他的直升機略大。之所以命名蝴蝶,而不從蜻蜓九直接叫下去,是到了蜻蜓十一的話,多出一個字,通訊播報時難免繞舌,所以改採蝴蝶重新編號。每架飛機出任務時都是雙人駕駛,這是以防萬一有人在空中出狀況時,另一人仍可以駕機返航。
直升機隊的大隊長名叫容姍姍,代號珊瑚,當年是油田深星六號上的副指揮官。直升機大隊共配備四十八名飛行員,每三人一組,輪流出勤。另外還配備二十馀名機械維修人員,還有負責加油補給清潔的后勤人員。事實上基地會駕駛直升機的人數不只四十八人,楚嬪和梁毅都會駕駛,楚嬪還是超級戰斗機殲25的飛行員。駕駛輕型直升機不難,跟開車差不多,只要注意飛行安全,并服從基地人員和大隊長的指揮即可。基地會駕駛直升機的不下六十人,有的有其他任務,有的只負責駕駛訓練,并不參與例行的飛行任務。
梁毅巡視完揚子高地后,回到靈動廣場,往指揮中心的方向行去。指揮中心坐落在基地中央,編號一號倉庫內。從靈動廣場到指揮中心的中途,便經過廚房洗衣的后勤處,以及后勤處旁的大食堂。此時食堂內坐滿了人,都在使用早餐,吃完早餐的便將餐具端到后勤處的洗碗處,有專人負責處理廚馀,并有成排洗碗機清洗餐具。讓出的座位隨時有新來的人補上。基地四五千人輪班吃早餐,從清晨六時到八時,延續兩個鐘頭。然后三個小時過后,午餐又從十一時開始持續到下午一時半。晚餐則隔得稍久些,從五時到七時,有時因為出勤的人員晚歸,還會拖得更晚。因此廚房的工作從早到晚幾乎沒有停歇過,工作人員幾乎上百人,採取輪流制度,做一段日子便休息一段日子,否則肯定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