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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108.情感與現實(下)
愛情詩里并不只有愛情,更有人生和世事!
白鷺有《藍夢》,而赫連清有崢嶸,那些都是現實與責任。
時間就像流水,總能輕易的從指縫間流走。
一晃便是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里,赫連清與白鷺各自忙碌著。生活之于他們并不茍且,卻也不寬容。他們也會彼此通話,視頻里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也會互相寒暄,只是沉默的時間變得冗長。聽著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呼吸聲,心驚卻無力。有些人你怨他怪他,可你更怕傷害他。相敬如賓才是真正的陌生……
時常,赫連清的聲音溫潤,只是笑容涼涼的。
“最近拍戲累嗎?什么時候能收工回家?孩子們都想你了。”
白鷺點點頭。
“投資方催的緊,導演也著急盡快收尾做后期。”
白鷺心里的愧疚也很滿,一個月沒有回家,思念早已化成海。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最近外面傳的那些,你別往心里去。”
赫連清搖頭。“不會,我明白。”
白鷺自回到劇組之日起,便突然緋聞纏身。從前她獨來獨往自然易招黑緋,如今出道幾年,也漸漸學得圓滑世故,與幾大媒體的娛記都還算熟絡。雖然談不上把自己徹底洗白,但人前勤勉清冷的形象倒是真豎立起來了。誰知,最近竟像是撞了邪。
先是換角風波因為《藍夢》的照常拍攝而不攻自破;之后是醉駕肇事,遲遲沒有被傳訊而不破自拔。雖然也有狗仔去警局搜羅證據,但是執法機關向來還真不是他們能乘虛而入的場所。之后,陸陸續續傳出白鷺在片場耍大牌,與女二號高恩馨不合種種,都算小事。最近,又炒出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與顧瀟翰的CP緋聞,與某某導演曖昧關系,甚至還有白鷺當年在戲劇學院論壇里,被扒皮的帖子也被翻了出來。
對于這些,白鷺其實一點也不在乎,可她總擔心赫連清會又把所有前因后果都往自己身上攬,就像上次那樣……他的身體怎么吃的消?
想到這兒,白鷺問。
“蜀黍,最近還時常出差嗎?老陳有沒有幫你?藥有沒有按時吃?”
赫連清伸出手指磨蹭著屏幕的邊緣,就像是能碰到白鷺的小臉。盡管揣著這么多心思不愿說,白鷺依然還是關心他的,不是嗎?
“老陳會幫我,睡不著我也會吃安眠藥,出差的時候都會保證睡眠,并沒有加很多班。白鷺,你不用擔心。”
看著白鷺半信半疑的點頭,赫連清的心頭劃過一絲暖。可有些事,他也沒有照實說。
這一個月里,崢嶸總是出問題。他原本以為解決了資金鏈危機就可以讓崢嶸上正軌,結果南嶼的工廠有人糾眾罷工。擺平了罷工,小股東那邊又開始被人煽風點火,人心渙散……他就像救火隊,東邊剛撲滅,西邊又著火。一切都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幕后黑手操縱著,赫連清忙于解救燃眉之急,而無暇細究,可心里總有那么一個梗。
就在赫連清終于將那些棘手的案子一一壓平,剛想緩口氣的一個多星期前,赫連崢卻從美國回來了。
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月的赫連崢,走的時候悄無聲息,回來的時候卻大張旗鼓,一下子帶來了海外近百億的投資,儼然化身救世主回歸。
那些原本與赫連清奮斗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擰成一股繩的股東們,看到這么大一筆融資,也動搖了。而且赫連崢在崢嶸多年,早已經根深蒂固。那些崢嶸的元老,不過覺得赫連清是赫連建國與赫連崢不在時的臨時替代品。何況赫連崢還帶著巨資回來,有了更大的金主,誰還會在乎他一個臨時代班的赫連清?經濟利益大于天,很快的,那些人將風頭倒向了經驗老道的赫連崢。
盡管赫連清手里握著大比例股權,然而權利仍是慢慢被架空。
如今,赫連崢更是提出,要資產重組。是的,他拉來那么多投資,不就是為了這一步?可是,崢嶸畢竟是父親打下的江山,就這么資產重組,他怎么對得起仍躺在ICU病房里,每天只蘇醒幾分鐘的父親?
可是,董事會里已經沒有了他的聲音,那些個幾天前還并肩戰斗的同僚,看他的眼神居然都隱隱的含著幾分輕蔑,甚或幾許悲憫……
會議室結束,與會者漸漸走散,留到最后的赫連崢從座位上站起身,拍了拍赫連清的肩膀。他沒有開口,眼神里滿滿的不懈與冰冷。
那一瞬,赫連清忽然感到渾身苦寒,無力感襲上心頭。在赫連崢面前,他簡直就像是巨人面前蹣跚學步的嬰孩,如此不堪一擊。頓時,肩上的壓力讓赫連清覺得喘不過氣,一股悶氣竄涌而上,止不住捂嘴輕咳。
赫連崢挑眉,不禁哼笑。
“身體不好,就別硬撐,趁早回家養老吧。”
說完,推開會議室的門,揚長而去……
掛斷與白鷺的電話,赫連清扶額捏了捏太陽穴。眼眶酸灼,眉骨脹痛,太陽穴突突的疼,渾身骨骼也在和他叫囂。自從上次在股東大會上與赫連崢博弈,敗下陣來,赫連清的精力就大不如前。疲倦仿佛排山倒海般絕地而出,他時常開著會便走了神,文件上的字跡模糊難辨,記憶力也變得很差。大杯大杯的黑咖也只能支撐個把小時。而縱然疲倦到無法呼吸,他的睡眠依舊沒有改善。
赫連清是告訴白鷺自己會吃藥助眠,然而他卻沒有告訴白鷺,藥效越來越差,盡管他命令自己早早躺在床上,可腦子里好像有隆隆的火車,帶著成千上萬的想法在眼前亂竄。那些在白天想的起來的,想不起來的,崢嶸的、父親的、赫連崢的、還有白鷺的……錯綜復雜的交織在一起,猶如根根牛毛細針密密麻麻的戳著他的心臟。疼痛,直到天亮……
赫連清也會問自己,為什么還要待在崢嶸。可抬起頭,醫院走廊的盡頭,那只有儀器滴答聲的重癥監護室里,是自己唯一的父親。
耳鳴、頭暈、惡心、甚至胸痛……赫連清扶著額頭,將指尖最后一口煙恨吸進肺里。
一只小手,撫上他的肩頭,溫暖的、柔軟的。
“白鷺。”
赫連清猛的抬頭,瞬間便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