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姈倏地抬頭,推開云息,往后退了一步,面對云息戲謔的表情訕訕地道了個謝。
云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以示應答。
"我的臉——"凄厲的聲音霎時打破了洞穴里的寧靜。
阿姈不禁循聲望去,只見莫瑤渾身是血,臉上顯然是被方才的荊棘劃出了深深的血痕,看起來頗有幾分觸目驚心。
"我的臉……"莫瑤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淚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原本如花似玉的臉蛋,現下看來竟有幾分可怖。
"莫瑤姑娘,你的臉雖被劃傷,但是傷痕不深,只要敷藥……"
"滾!你滾!"莫瑤破口大罵,"你個賤蹄子你滾!我出去我就殺了你,毀了你的容。"
阿姈嘴巴微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說話,畢竟她又不喜歡她,說再多也是不喜的。
她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負手而立的云息身上。
他仔細探看著四周,顯然沒有想要管的絲毫意思,看到阿姈投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半響才道,"莫瑤妹妹不必驚慌,雖有劃痕,但是我這里有上好的雪域膏,敷上之后容貌便會恢復如從前一般,所以切莫哭壞了身子。"
莫瑤哭得梨花帶雨,聽到云息這番話才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雖然有幾分猙獰,"謝謝云息哥哥。"
哎……真是好人都他當了,當初也不是他提議讓她去拜的么,毀了容還要向人道謝……戀愛中的女人當真是沒腦子啊。
阿姈鄙夷地看著云息的背影,男人啊……沒幾個好東西。
像是意識到背后的視線,云息驟然轉過身,將阿姈猝不及防間未收回的鄙夷的神情盡收眼底。
云息劍眉微挑,表情稍稍有些微妙。
阿姈立馬換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露出一絲略帶諂媚的笑容,嘿嘿嘿……
云息眼波微漾,似有什么泛起了圈圈漣漪,莞爾一笑,眉眼間仿佛有如陽春三月的和煦春風吹拂過岸邊的柳絮,溫柔而多情,莫名地勾人心魂。
……妖孽速速撤退!
云息看阿姈一臉撞到鬼了的表情,霎時就有些笑不出了,開口對著莫瑤道,"不如莫瑤姑娘還是在此歇息吧。方才落了水,又從洞上掉了下來,估計也摔著了,便原地歇息,我跟謝姑娘到前面去探路便可。"
莫瑤弱不禁風地扶著一旁的巖石塊,哀怨地望著云息,嬌弱地說道,"云息哥哥不能抱著我走嗎?"
"男女授受不親,云息不能壞了姑娘清譽。"云息義正嚴辭地拒絕了。
……那我的清譽呢?阿姈很不甘心地瞪了云息一眼。
"可是……"莫瑤欲言又止。
"莫瑤姑娘身份重要,云息不可如平常女子般隨意對待,還望莫瑤姑娘理解。"
嘖嘖,瞧瞧這說話的水平。既不著痕跡地擺脫了麻煩,又借此抬高了人家的身份。一舉兩得,實在是高。
"那……云息哥哥無比注意安全,莫瑤在這里等你回來。"
這出郎無情妾有意的戲碼……還真是有點膩味了。
"走吧,走吧。"阿姈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便徑自往洞口的唯一一條路口走去,才走了不到幾丈遠,腳下一滑,一只手兀的扶住石壁,險些跌倒。
"真是冒失。"云息在她身后看到這幕,淡淡評論道。
……要你啰嗦,阿姈忿忿不平地在心底抱怨道。
"你手。"云息眼尖地看到阿姈的手被粗糙的石壁劃出一道血痕,直接抓過她的手,細細看了看,"要擦點雪域膏。"
"哪有那么柔弱,過兩天就自己好了。"阿姈不自然地抽回了被抓住的手。
云息二話沒說,又將她的手一把抓了回來,攤開在他眼前,血痕在白凈的手心上道道分明。
一股清涼的觸感從手心蔓延開來,云息掏出了一個手指大小的瓷瓶,認真地倒在了阿姈手心上,用指腹均勻細致地涂抹開來,酥酥麻麻地感覺,仿佛手中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東西般。
"好了。"云息確認每道口子都抹上了膏藥便松了她的手腕。
"噢……謝謝,"阿姈略尷尬地道謝,后又聲音細若蚊吶,"你不用演得這么……"
"嗯?"云息眼眸黝黑,深得仿佛望去只有一片深沉的黑夜。
"沒什么……走吧。"阿姈抬起頭,笑了笑。
云息笑容微斂,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不緩不慢地繼續跟在阿姈的身后。
轉過石壁的拐角處,前面是一條被石塊封死了的道路。
沒路了么?阿姈欲上前看石塊,卻被云息擋在了后面。
"這里應該有個機關。"云息背對著她,身形修長,素白如蔥尖的手指一點點細致地摸著石塊的紋路,俊秀的側顏,神情認真而專注。
待阿姈盯著人家的側顏看得出神,云息臉頰不知何時隱隱泛紅,不由得出聲說道,"應該是這里了,你去把左邊的白色凸出石塊逆時針旋轉。"
"啊……噢。"阿姈愣愣地應了一聲,樣子似有幾分魂魄出竅。
云息微挑眉,伸手敲了一下阿姈的額頭,表情有幾分無奈道,"我說你呀。"
"哦!好的!"阿姈猛地原地一退,就往左邊一溜煙地跑過去。
"這里嗎?"阿姈指著一塊跟周圍石塊顏色有些不一樣的石塊,凸出的部分是更為淺白一點。
云息頷首。
阿姈扶著石塊,猛然間往順時針方向扭動。
"轟——"的一聲,石門開了。
一聲巨響后,兩人靜默無聲。
阿姈望著云息,嘴角微彎,勾起一絲似若嘲諷的笑。
云息出乎意料地表情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沒有出聲地看著站在原地的阿姈。
"然后我會死在這里么?"阿姈緩緩開口,話語平穩,絲毫波瀾也無。
"你就這么相信我會害你?"云息啞然失笑。
阿姈明眸似一彎弦月,淺淺一笑,映得整個人如同籠罩了淡淡的月光華,清冷而孤傲,"我又為何要相信過你?"
字字如寒冰。
云息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從阿姈臉上移開投向了開啟的石門之后,滿地都是玉器金銀,如同嫌棄的雜草一般雜亂地散落在地上。
"倒是些值錢的玩意,"阿姈隨意撿起地上的一支累絲寶玉翠釵,一朵并蒂纏枝蓮花栩栩如生,雕刻得極為精細。
"不過富可敵國……"阿姈撇了撇嘴,將手中的珠釵隨手丟在地上,又繼續打量著四周。都是些散碎銀子金子,若是給小戶人家倒是一輩子吃穿不愁,但是挪到臺面上來說,這些個收拾珠寶也不過幾千兩銀子,哪里能入皇城那些人的眼。這還真是弄了個好帽子蓋在謝家頭上。
阿姈一想到皇城,沒由來地心底煩悶,索性懶得看這些俗物,抬起頭便見云息站在一幅畫前,目光炯炯,半分未挪。
阿姈心底微生異樣,忍不住走至云息身后,才得以看清整幅畫的面貌。
整幅畫被掛在石室的正中央的位置,畫被上好的金絲銀線裁邊,貴重的蘇繡錦絹鑲邊,烏黑的沉香木為軸,裝裱極盡華麗精致。
阿姈再將目光投向畫中,一名女子,穿著民間普通的粗布淺裳,潑墨般的長發被一支翠綠的竹簪輕輕挽成一個垂桂髻,面容溫婉而秀麗,姿態優雅高貴渾然天成,與皇城從小出生名門大戶的誥命夫人們相比也不遑多讓。
畫上的女子溫婉地笑著,黛眉杏眼間處處透著一股安定祥和的幸福感。只是這眉眼,意外的熟悉,像是認識了多年的奇異感從阿姈心底升起。
"云翎姑姑。"云息手輕撫上畫上女子的臉龐,對著畫中女子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表情似有掩飾不住的幾分喜悅。
"這人眉眼跟我娘有幾分像。"阿姈琢磨半天才得出這么一個結論。
話音剛落,引來云息一怔,他黝黑的眼底像是揉進了一絲迷茫與無措。
"翎……姈……"阿姈喃喃念道,總覺得這中間或許有什么關聯,像是隔著重重迷霧,卻接觸不到迷霧里的真相。
云息一把取下石壁上的畫,卷起收入袖中,眼神回到阿姈身上,一字一句道,"謝姈,跟我回云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