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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了抬眼皮,斜斜看著蕭霖祺答道,"此人說她與謝家小姐關系極為密切,而且據她說,她知曉謝家小姐的下落。如果蕭公子說與之未曾相識,那這名女子定然十分可疑,也許是別國派來的奸細,不如就此活剖其心臟掛于山口,好以儆效尤。"
活剖兩字一出,繞是晴月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女子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似是害怕,又似認命般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蕭霖祺冷冷道,"貴族的待客之道難道就是活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點女子嗎?"
"或許是奸細?畢竟,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這句話,我相信蕭公子比我更加明白。"
蕭霖祺臉色一變,如同陰云密布,顯然是聽出了話底深深的嘲諷之意,硬聲道,"長老還真是無所不知,既然長老執意如此,那蕭某便恭敬不如從命。"
"那便有勞蕭公子了。"男子了然一笑,松開了對女子的桎梏。
女子的下巴赫然出現了兩條鮮明的勒痕。
"晴月,帶她下去,我與長老還有要事相商。"蕭霖祺劍眉微蹙,目光鎖定著大廳內佇立的男子,悠然自得放蕩不羈的神態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厭惡。
"是。"晴月表情僵硬地應了聲,厭惡地看了一眼廳內的女子,便拽過她大步退出了主廳。
"質子,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質子兩個字一出,被稱作質子的男子表情也稍稍冷了幾分。
"沒想到蕭公子記性如此之好,不知道是不是對云息當年推你下水之事還心懷芥蒂?"被揭穿了身份,云息一笑了之,好似一開始他也沒打算瞞住蕭霖祺。
云息,云漠國三皇子,是云漠國藥妃所生,因為云漠國當年舉國內亂求助于燕國便將三皇子作為質子于皇城,后以三座城池換出。
沒想到卻成了這么個荒郊野村的長老。
"皇子說笑了,若不是幼時蕭某反應快及時拉住了皇子的褲腳,恐怕蕭某這輩子也許就因為皇子殿下的惡作劇而葬在后山了。" 蕭霖祺雖對云息不悅,但礙于兩國往來,還是以皇子之稱尊之。
"蕭公子說笑了,兒時玩戲罷了,行走在外,稱呼云息便可,不需拘于虛禮。"云息搖扇一揮,動作間帶了幾分灑脫肆意。
"云公子身份顯赫,蕭某豈敢記恨。往事如煙,倒不如化干戈為玉帛,重修舊誼。"蕭霖祺倒也不繼續追究那些陳年爛谷子芝麻的舊事,倒是漸收斂了銳氣恢復到一開始圓滑客套的態度上。
"身份顯赫?如今要問身份顯赫如何能輪得到我,蕭公子不是將謝家一舉扳倒,以叛賊之名處死謝家百余號人,并且扶持幼皇上位,貴為攝政大臣。云某何德何能與爾相比?"
蕭霖祺面色不變,只是靜靜聽云息將他所做之事一字不落的歷數出來。
云息話鋒一轉,"只是云某好奇的是,謝家大小姐是如何處置的?也是與謝家百余人一樣斬首示眾?"
"謝家逆賊本均斬首,只怪蕭某辦事不力,未能及時將謝家余孽盡數清除。"蕭霖祺認真補充道。
"可是,阿姈與你可是青梅竹馬,你也舍得下手?"云息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一臉大義凜然的表情。
聽到阿姈兩字,蕭霖祺一瞬間有幾分恍惚,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再提起過這個名字,那不過是幼時的稱呼,到了成年禮便遵從長幼尊卑恭敬地叫一聲,大小姐。
"只要對皇室有任何威脅之人皆是蕭某清除對象。"蕭霖祺回答得一絲不茍,半分差錯也挑不出。
"真是個呆子。"云息輕聲嘆了一句。
蕭霖祺怔了怔,這句話似曾有人也會笑著調戲他,罵他是個不通世故的呆子。
"阿寧暫時交給你罷,畢竟皇城這攤污水我也不想攤上。"云息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留下蕭霖祺眼神幾分悵然。
***
主廳之后的內院。
一個素凈的石砌桌子上擺著茶盞。
兩個女子分別站著桌子兩側。
"啪——"一聲巨響。
一個素凈的瓷杯被人狠摔在地上碎成渣滓。
"你到底是誰?啞巴嗎?說話!"
無論晴月怎么問,阿寧都跟沒聽到一樣,怎么說怎么罵都不回答,晴月的耐心都被徹底耗盡了,最后實在忍不住心底涌上的怒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朝她猛地砸了過去!
阿寧始終站在原地不吭聲,臉上一絲表情也無,仿佛根本沒看到晴月這個人。
對,她被徹底無視了。
晴月氣得手有幾分發抖,但是面對一張她恨不得想要沖上去親手撕裂的臉,她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手指在袖里攥緊成拳,青筋暴出,忽而松開,像又想到什么似的,眉尖微挑,臉上浮現一絲得意的笑,緩緩走到阿寧面前,蹲下撿起一塊瓷片。
鋒利的瓷片被她高高舉起在阿寧面前,明晃晃地映出她笑得近乎扭曲的臉,"你不就是靠這張臉嗎?我要是把你臉劃花了,你說我從哪里開始下手好呢?"
聞言,阿寧抬眸看了一眼晴月,眼神犀利如冰刃,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整個人一般,聲音如同一陣在地獄刮起的寒風般陰寒冰冷
"你活到現在都不長記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