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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大驚道：“罰惡司？大人，那轉輪王之位，莫非……”

“倒也不是如此，只不過這地府之中，對我等出身軍中的武夫，天生便有一重偏見。像你不也是如此？當初立下了如此大功，卻只給了封了個云騎侯，還尋了個借口將你調入那向善城中做什么城隍！”

說到這里，那聲音陡然高昂兩分，而后才突然降了下去，恢復到之前的從容平靜，“我雖然算不得真正的軍中出身，可是……借以立身的資歷，卻也是從沙場之上得來。”

人影怒道：“所以這次大人莫非就因此輸了？這朝中之人簡直欺人太甚！大人，我們還做在這地府做什么官，干脆一同回那北疆去，舉旗樹幟，逍遙快活，何必受他們這等窩囊氣！”

那聲音淡淡道：“這等話你可別再說了，若是傳入旁人耳朵里，就連我也保你不住。”

“大人！”

人影還待爭辯，卻被那聲音打斷，“況且，事情也并不盡是你想的那樣。那些大人物雖然看我不上，但我況某人，卻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辱之輩。”

他說得雖然輕描淡寫，可其中隱有鏗鏘之音，即便那人影知道對方和自己實際相隔不下萬里，也感覺整間房中的空氣猛然向下沉了沉，鼻息不由為之一窒，就仿佛這短短幾句話，其實是來自一只絕世兇獸發出的嗚咽，固然它并未動用什么力氣，可僅僅是那一呼一吸間的磅礴氣勢，已然足夠使人在萬里之外聞之喪膽。

人影一時間心潮澎湃，難以抑制。

這傳音之人分明已不在北疆，也不再是那位統率無盡鬼軍，手下悍將如云，一怒之下流血漂櫓的鎮北大將軍，可他那份令自己為之心折的沖天豪氣，竟是未損半分！

那聲音稍一停頓，又接著說道：“固然是因為我的緣故，這次轉輪王之選與往日有所不同，需要入那各司之中代職五年，以最終實績論勝負，不過，我倒也不怵。只是沒想到，這番跌沓起伏的際遇，包括你在內，多少跟隨我多年的部下都沒能沾到光。卻是拐了幾個彎，便宜了你這城里的一個區區小鬼。”

人影聽到此處已是明白過來，那賞善司、罰惡司和輪回司，正是刑部之下的三司。

若是輪回司認為秦顧身后站著的是自己，必然會認為此事和大人脫補了干系。而大人此番又要去那罰惡司做判官，與輪回司的上官便成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僚。如此一來，這個面子輪回司卻是無論如何也得給，否則日后還怎么見面？

想到這里，人影心中也不由有狐疑升起，遲疑道：“大人，這事……會不會也太巧了一點？”

對方輕笑一聲，道：“若非如此，我方才為何要問那小鬼之事？”

人影赧顏道：“是屬下思慮不周，如此看來，這事背后定有奸人作祟！屬下這便去將他一家抓捕入牢，好生拷問一番，定要讓他們道出實情！”

“你就莫要在我面前賣弄你那點心機了罷。這事莫非你之前就真的一無所覺？”

“在下，在下之前的確知道那小鬼背后另有高人指點，那小鬼只說是一月之前，在城中遇到一個峨冠博帶的老者。屬下也未曾深思，不料此事牽連竟然如此之廣。”

一直平淡如水的聲音，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驚詫，“他是這樣告訴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