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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謂情不自禁,已非是不愿,實不能也。
瞿高峯聞聲也不由動容,已是明白司命大人為何要特意指派自己來此。想來是早就知道這千年之后,又出一罪魅敢于奔向煉獄之圖,會觸動多少人的心弦。
而若是那小罪魅真的死在圖中,若是控制不力,真不知又會生出多大的亂子來。
不過他此刻聽聞這罪魅們高昂哀傷的歌詞,也不由謂然一嘆,“這罪魅一族,實乃可憐可悲可恨,又可頌矣。”
錢萬里沒有接話,只是皺著雙眉,死死盯著那煉獄之圖,在心中一刻不停的計算著時間。
他本是沙場悍將,到這罪魅城中十余年,從來目無余子,可唯有此刻進圖的那個小鬼,卻是一直看之不透。每每遇見他,總是會發生一些出乎自己意料的事。
包括今日,他雖然一直口中不言,但心里也難免有所惋惜。
他實在不解,為何這天資不凡的小鬼,一定要走這條必死之路?那千刀萬剮,利劍穿心之刑豈是等閑,便是自己進去,也未必能挨上一個時辰。
直到此刻,他聽了這歌,才自以為有所感悟。難不成是為了一死之后,喚醒這滿城麻木不仁的罪魅們?
可是,天不救人人當自救之。若是人不自救,又有誰能救之。這小鬼卻是癡了。
錢萬里思緒至此,愈發覺得秦顧實在是愚不可及。但不知為何,他心中仍不愿秦顧就此真的死了。
“皋蘭被徑兮,斯路漸。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極千里兮,傷春心。魂去歸來兮,哀忘川。”
挽歌已至尾聲,斯人仍舊未歸,高歌的罪魅們漸漸的冷靜下來,場間也重歸于死一般的寂靜。
劉家兄弟這時才從離歌招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劉老二輕聲抱怨著:“這些人莫不是中了惡咒?這小鬼必然死定了,還唱什么歌!哥,你說那小鬼現在是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劉老大想了想,道:“應該是罷,這都有差不離一個時辰了……”
他話音未落,便有一個陰柔婉轉,入耳如蟲爬,聽上去極不舒服的聲音打斷了他:“魂飛魄散,身軀自腐,瞧他現在宛如生人的模樣,顯然活得還好好地。”
劉老二轉頭一看,卻見一個身著紅衣的鬼族童子,不知何時竟是站在了他們兩兄弟的身邊。
只見他身量不高,只剛好和他的胸脯齊平,就宛若一個**歲的小孩兒一般。
眉目則是……
劉老二不禁眨眨眼睛,懷疑自家是否眼花。不是童子生得奇特,而是劉老二發現自個壓根兒描繪不出他長的什么模樣!
一眼望去,那紅衣童子的相貌五官似乎就在那兒,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等到剛把眼神移到別處,那童子長得啥樣,腦子里竟是一點兒也記不起來。
唯一有所感覺的,便是盯那張臉盯得久了,身上就宛若泡在冰水里一般,從腳趾到發稍,皆覺得發麻僵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