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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飛鴻帶著何家的人轉身便走之時，秦九絕并未阻攔。

粗眉之下，一雙眸子中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等到何飛鴻穿進人群之后，他便回過頭來，目光在階前的李洪寶臉上一滑而過，之后凝思片刻，伸手便在唐氏臉上劃了一刀。

全然不顧何飛鴻之前要他暫緩動手。

刀尖入肉，割出一條半寸長的口子，一縷鮮血瞬間便流了出來。

唐氏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出聲。

反而荷思和小青兩人齊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臉上淚水奪眶而出，拼命想要掙扎起身，卻被身后的人牢牢摁住，絲毫動彈不得，只能嘶聲呼救。可她們此刻的嗓子已是沙啞得再傳不出去了。

秦九絕對身后動靜置若恍聞，刀刃輕輕一挑，便在秦氏臉頰之上剮出了指甲大小的一塊肉，粘稠的鮮血頓時從傷口處如泉水般汩汩涌出。

唐氏咬得自己唇間血肉模糊，可她仍舊一聲不吭。

秦九絕面無表情的把刀尖換了個位置，又要下刀，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大聲喊道：“爹，等等！”

他皺眉回頭看去，只見自家那個心慈手軟的大兒子一臉躊躇不安的看著自己。

秦九絕不由厲聲道：“不是叫你去門口攆人么，攆不出就動手！怎么，你連殺人也不敢了？”

秦伯約還沒回話，李洪寶便扯著嗓門笑起來：“秦伯約公子莫不是也看上了這個娘兒們了？也對，九公，反正那何家現在走了，我們李家可不著急。要不你先歇歇手，趁著她臉還沒爛，交給咱們先樂上一樂？”

秦九絕沒心思再去搭理這位好色無恥的李家家主，陰沉著臉看著秦伯約，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秦伯約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自從范離家那兩女子找來之后，他就一直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剛才在門口聽到那群大漢貌似荒謬的狂言后，原本淺淺的不祥預感就像一滴在水中暈開的墨，在他心里驟然擴大成了一種說不明白的恐懼。

所以他瘋也似的跑回祠堂，想要讓自己的父親住手。雖然他還沒想明白心中不安的根源究竟源自何處，可他知道，此時此刻，絕不能動這唐氏一下。

但秦伯約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跑到這里的時候，已經看到自己父親的刀尖上挑起了一塊血肉。不知怎的，他的心驀然間便沉了下去，只覺得這仿佛是一件天大的錯事，聽到秦九絕問話，他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心中全是鋪天蓋地的不祥之感。

便在此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響起，秦伯約驀然回頭，發現竟是門口那一群大漢不知何時手拿利刃，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他一時大驚，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得秦九絕沉聲喝道：“來人，給我攔住他們！”

話音落下，原本四周秦家子弟們登時手拿鋼刀，聚攏一處，擋在了那群大漢身前，兩方氣勢相撞，誰也不肯退后，口中叫罵聲響起，眼看就要展開一場廝殺。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陣七零八落的呼號聲從宅墻外傳來，聲音雖不小，但距離甚遠，且隔著墻，故而傳入在場眾人耳中之時，很是細小微弱，不用心聆聽，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在叫些什么。

秦九絕雖然精神矍鑠，但畢竟已年紀六十，在鬼族之中已算風燭殘年，耳朵自然不如之前靈光。所以他只覺有些風聲吹過，眼中見到秦家眾人已阻住那批人，便復轉身，拿著刀向唐氏臉上刺去。

無論此時已發生了多少變故，他竟似乎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唐氏在他的小刀之下剮成碎肉。

但是幸好此刻場間并不都是老人，耳聰目明者不在多數，秦九絕耳邊的風聲在他們聽來，便化作了一個個模模糊糊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