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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顧向前疾走，避開身后追擊，腳步甫一停下，前方便有三條影魍同時攻來，他擰身向左前方跳起，最近那一條影魍驀然在他左手臂劃開一道傷口。

他在空中轉身揮劍，劍尖瞬間刺中右側那條影魍手臂關節，隨后劍尖向上縱掠，正好擦過另一條的喉嚨。

一死一傷。

秦顧落地之后腳步不停，向右快走幾步，反手一劍刺出，正中傷他那條影魍胸口。

再死一條。

然后他只覺背心驟然一痛，立刻向前竄出，拉開距離，而后飛快回身，對準來勢又是一劍，可腰部的一道傷口卻在這動作之間劇烈一痛，使手臂抖了一下，直刺胸口的這一劍頓時偏出，只刺到了那影魍的肩部。

對方手臂一揮，刀如電閃，秦顧衣襟頓時破開，露出胸前一道白痕，痕跡即刻迸裂，呈現出一道半寸深的傷口。緊接著鮮血猶如鋸齒般從里面流了出來，把他身上最后一塊干凈的地方染成了濃黑。

秦顧恍若未覺，挺劍又刺，終于捅進對方心口。

還有七條。

……

這一場戰斗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

原本嘈雜的樓間此刻已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的看著場間的這場慘烈廝殺。

周子安右手就按在窗欞之上，一直不停的顫抖，他左手死死按在右手上，想要讓它停下來，卻是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這抖動的右手，毫無疑問暴露了他深藏內心的情緒，若放在平時，他寧愿一刀把它砍下來，也絕不會任由其丟掉自己固守多年的威嚴。

可此刻，他眼睛甚至沒有往那里瞟上一眼。只因他的目光連同心神，都被場間那道漸漸滯緩的身影牢牢的吸引住了。他一霎不霎的凝視著那處，圓圓的臉上一絲笑意也無，全是凝重的神情。

周子安自問絕非是一個心腸軟弱的人。

且無論他的作坊里活活累死過多少罪魅，他也從沒眨過一下眼，便是他這么多年處理掉的不聽話的手下，加起來也幾乎上百了。可他從來吃得好睡的香，就連噩夢也沒有做過一個。

他也自問絕非一個見不得血的人。

便說那年總號相召，他去往酆都城匯錄賬本，他便在窮山峻嶺之間，見到一名鬼修隨手使出一個術法，便將那山嶺之間的數百鬼族活生生的轟成了碎片。肝腸滿地，碎肉橫飛。可他照樣神色自若，催著手下趕路，擔心自己是否會遲到受責。

可面前這場景，他竟是找不到一言一句去形容。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這時間竟然有這樣的人，甚至做夢也沒夢到過。

他不是沒有見過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卻哼也不哼的好漢。

可他是真沒有見過一個全身的肉都快被切成殘片，身形拂動之間，甚至能夠看到那一片片血肉在空中顫抖，可眼皮卻眨也不眨，手中劍連緩上一秒也沒有的好漢！甚至這名好漢的年紀可能還沒有自己的孫兒大！

自己的孫兒還在為巴掌打在臉上嚎啕大哭的時候，這個少年卻一連宰了二十多個詭秘莫測，身形如風的怪物，以致遍體鱗傷，卻沒有絲毫動容。

周子安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腸還不夠硬，至少沒這罪魅硬。

否則，范離在到這向善城的第二年，就該死在了他的手里。還有那謝以信，就應該在聽到這事情的下一刻，自己就親手擰掉他的腦袋，再裝在盒子里，給他的那些妻妾兒女們送去。

“……所以你可別死了，老子就喜歡你這種能打能殺的人才。趕緊宰了這些婊子養的，以后老子親手栽培你。罪魅又怎么了，老實聽話還能省錢，以后只要好好干……老子這里可馬上就要缺一個掌眼了。”周子安低聲喃喃著。

他身邊同樣看呆了的謝掌柜，突然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