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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與妖都諸位都熟,當日陌戟等人甚至不惜跨域助他一臂之力,聽了他的經(jīng)歷甚至比他還要憤怒,若說妖龍古塔一沉睡立刻翻臉不認人,那也太牽強了。
知道這些,見陌戟還一本正經(jīng),齊木笑他:“天地獸幼獸才剛覺醒,你就把妖皇之位拱手送人了,任妖族稱霸妖域,你就半點不擔心?”
陌戟看了他一眼:“看來你還沒聽清楚本皇的意思。若是妖域沒了,哪還有什么妖皇之位,想坐擁妖域,首先得這一域完好無損才行。”
齊木一驚,莫非事態(tài)已經(jīng)嚴重到這種地步了?他怎么半點也沒察覺到。
“原以為會在千百年之后,卻沒想到來得如此迅速,這場浩劫或許不會比黑暗動蕩遜色多少。”
見齊木一臉茫然,陌戟也有些奇怪,“按理說你走到了仙脈這一步,有信仰加身意味著得了天地認可,也該洞悉這一切才對,真的沒有感覺?沒感覺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還真沒有,無論封不封修為,都一個樣。齊木搖頭。
陌戟從上到下打量他,驚詫到極點。堂堂妖皇臨危不亂向來泰然自若,還沒見他這般失態(tài)過。
“部分道修破入仙脈境就會聽到一段經(jīng)文,有關大道本源,那是日后該走的道,每位生靈所聽到的都不一樣,只可意會,其中包含登臨高位者都必須遵守的法則,不能違背。”
這些都是禁忌,到了這一步才能真正洞悉,且必須時刻銘記于心,決不能忘記。
到了仙脈境,有了信仰相左,悟道路漫漫且和以往不同,那段經(jīng)文便是道的明悟,唯有驚才艷艷震古爍今之輩才有可能聽到。聽不到那便是凡俗,一身修為止步于此了。
齊木不禁駭然,他真的從沒聽到過,許是那時候血脈覺醒陷入癲狂,沒留意其他。難怪這些時日來他前路迷惘,哪怕悟道也無半分長進。
陌戟說不下去了,直接撤下眾長老,拉過齊木橫渡虛空。
“連你都不算天縱神姿,真沒天理。妖都有一座界壁門,另一側便是邊荒,那兒雖危險,最貼近本源的地方,就連本皇也只能在邊荒停留兩個時辰,為你護法,靜心感悟,許能再聽一遍!”
“多謝。”這些年來陌戟幫了他許多次,齊木由衷地感激。
由陌戟領著,齊木才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界壁,深受震撼。
秩序神鏈如瀑布般滔滔而下,界壁門落在深淵下方,沒入黑暗,上不見頂,與虛空融為一體。所謂界壁,便是空間門,所謂神級傳送陣橫渡千萬里疆域,也不及界壁門的萬一。
踏入門的剎那像是穿過了萬古,凜冽空間利刃撕裂渾身肌理,齊木渾身骨骼作響,尖銳的疼痛直襲大腦近乎暈厥,像在鬼門關走動,神魂不穩(wěn),身體搖搖欲墜。扭頭卻發(fā)現(xiàn)陌戟的臉色也不好看。
腳踏上去瞬間破碎重組,齊木腳一歪,陌戟扶了一把,這才沒有墮入亂流。
“小心,邊界不穩(wěn)定,比空間亂流更甚。掉下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入目一片虛無,漆黑冷風肆掠破碎不堪的土地,空間無聲崩塌,挽歌在回蕩,亙古不朽。
“這里是……”齊木隱隱有種猜想,只覺太可怕,他沒說出來。
“你也猜到了?這便是影響大陸的原因,所謂兇物作祟的真面目。并非有人刻意為之,只是浩劫將至。”身側之人不受控制地顫了下,陌戟輕嘆,神情肅穆,娓娓道來。
大道有缺,天地初開至今,仍未穩(wěn)定,這才需要至尊來維系。萬古前,仙胎鎮(zhèn)世,以一己之力抵抗大道而臻至不朽尊位。后尊主為萬靈講道,無數(shù)道統(tǒng)煥然新生,形成萬族林立的局面,大陸欣欣向榮。
那是最為鼎盛的時代,萬法齊鳴,追求不朽,封其為仙尊。這片天地基本安定,道則逐漸趨于圓滿。
誰知接連而來的一場大叛變,大道崩塌。
亂流肆掠,億萬生靈寂滅,血流成河,怨魂不滅凝為寂滅海,整片大陸四分五裂。寂滅海另一端曾淪為不毛之地萬載,慢慢演變,也就是如今的神界。
仙尊貴為上古五族之首,難辭其咎,天降雷罰,更遭寂滅海中億萬生靈信仰的反噬,險些喪命。當初的黑暗動蕩,差點斬盡生靈,所有道統(tǒng)都將傾覆,如今就連陌戟回想起來也心有余悸。
現(xiàn)在雖不復萬古輝煌,卻安穩(wěn)了這些年,至尊守護仙元功不可沒。
“得了眾生的信仰,便有義務守護這些生靈,否則雷罰加身必遭天戮。”陌戟道。
齊木聽得入迷,大叛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并不想知道,只是所謂的經(jīng)文卻一點征兆也無。看著眼前這些,想到所謂的浩劫,一想到尊上當年險些喪命,心不由得狠狠揪了一下。
“沒有辦法嗎,浩劫究竟是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陌戟搖了搖頭,有些憧憬:“無妨,這都是至尊需要考慮的事,仙尊還在,輪不到我等頭上。至于幫忙,順應天意,顧好眼前足矣,總也好過幫倒忙。”
狂風橫掃四方,整片空間寸寸碎裂而后又重組,周而循環(huán),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氣仿佛將人撕裂般,卻沒有陌戟相助,只怕齊木堅持不了一刻。
重新靜心,神識緩緩探入深處,追本溯源,仔細聆聽。
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靈氣,越往邊荒深處越濃郁,精純無比,甚至凝成固體。這是一片死地,死寂一片,就連空間爆碎也是無聲的。
“我聽不見,什么聲音也沒有!”
突然,神識之下,更深處一點驟然發(fā)亮,頓時一陣劇痛,只覺雙眼要被刺瞎般。
齊木無意識要走上前,卻陌戟猛地拉住,他猛地睜開眼,倒吸一口涼氣,“有一株草,在亂流深處有一株草!浩劫不就是毀滅么,這又是怎么回事?”
陌戟眸光一亮,皺眉沉思道:“或許毀滅意味著新生,黑暗動蕩覆滅了幾乎所有道統(tǒng),剩下的卻還能興盛,說明還有希望……”
話音剛落,猛地吐出一口血。陌戟臉色煞白,數(shù)道亂流橫掃而至,他抬臂去擋,衣袖碎成齏粉,手臂上出現(xiàn)數(shù)道交織的傷口,血肉模糊。他抬起頭正對上齊木清冽的雙眸,后者坦然道:
“回去吧!我真的什么都聽不見。”
聽不見道音,前路盡斷,氣運頂天如齊木,畢生止步于此了么?
回了妖都,陌戟依舊對此耿耿于懷。
神識能探入亂流深處,天賦千年來無人能及,凝了仙脈后丹田破碎的弊端也就近乎于無,雖無緣至尊,但說齊木止步于仙脈境,這不應該啊!
齊木雖然有些落敗,倒沒什么實感,最震撼的莫過于尊上的事,也不枉此行了。
靜下心來,這才想起來意,趕緊道:“對了,我來找你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