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寒煙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木驀然一驚,還以為是看錯。他努力想看清楚些,離得遠頓覺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見過。
終究見到了傳說中的丹神真容。
長袍飄飄,仙風道骨,許是徒弟秦休的緣故對齊木照顧有加,甚至還提到了修復丹田有望,日日抽空前來為他打理身體。
齊木咽下無數珍貴丹藥,外傷內傷好了個徹底,卻還是對修復丹田很是懷疑,畢竟石人師父說過非得是用神獸內丹還是心臟什么來著,神獸尊位等同于至尊,意為丹田碎了就沒救了。
而今比起丹田和身體,他倒是更在意那所謂的仙族仙子。突然出來個魔后,由不得他不在意。
圣姚同太上長老來往密切,但見齊木也會很友好的攀談,依舊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越想越覺得那女人眼熟,最后猛然醒悟。
當初在齊國一別尊上,他去了別國看到了仙塵,仙祖坐鎮的古鎮上一處亭樓,見到仙塵和一位白衣女子對坐,就連仙脈境魔族長老也只能站在下方。
那白衣女子正是圣姚無疑,當初只是遠遠望了一眼,那種與生俱來的仙道氣韻,時隔如此多年,齊木卻還記憶猶新。
堂堂仙族卻與魔族為伍,甚至與魔皇同席,如今卻一副蘇醒不久,聽從仙尊指令,愿與魔域結姻,護佑大陸安定。
貴為純血脈仙族,謊話說得滴水不漏,容貌驚世,神態平和,氣質超然,任何時候都能從容淡定。還想打尊上的主意,如今才現身究竟什么目的!
齊木默不作聲跟了圣姚幾日,越發覺得事情嚴重性,看著那女人只覺渾身冰涼。
“尊上,那女人有問題!她在游說太上長老,說您坐擁魔域是居心叵測……”
絕對是仙塵安插的眼線,尊上為什么事事依他??芍灰惶峒?,淵落卻讓他不要參與,一開始是好言相勸,后來就直接來硬的了。
“你怎么就不長記性,好奇心還沒讓你吃足苦頭!本尊的話你也不聽了!”
齊木哽咽了下,瀕臨崩潰:“你為什么不信我!你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淵落頓了下,答非所問:“圣姚是仙族。本尊大婚之前,會幫你把解藥尋來,骨中蠱離體,日后你便是自由的。”
多么可笑啊,淵落真要成婚。這竟然是真的,可笑的是明明早就聽說了,他到現在才肯信。
“然后我是多余的是嗎?”齊木從旁經過,擦過淵落的肩膀,冷冷地走開。
事后齊木沉默寡言了許多,偌大的內殿像是變成了旁人的居處,到哪都能聽到仙族仙子的謠言,他在這里格格不入。
連著兩日齊木沒主動去跟蹤圣姚,到了第三日,白衣女子親自登門,笑容如常靜靜地立在門外,齊木還以為是在做夢。
“你終于想通了?不枉我故意露出破綻給你看,就是想告訴你,整個內殿很快便會在我的掌控之下,沒人會聽你的,包括尊上。”傳音入腦。白衣女子笑靨如花,很圣潔美好,但凡有人看到也不會想到她用這種神情,說著如此自負的話。
“你究竟想做什么!”齊木大驚。
“不覺得你們過得太安逸了么,明明是仙尊卻封鎖仙域,屠盡子民,甚至坐鎮魔域成了所謂的魔尊,真是笑話。覆滅仙族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仙尊本人也不能放過。更何況現在的仙尊,不止跌落至尊位,還沒了雙眼,屈于這等小地方束手束腳,根本不配稱為仙尊。”
仙族仙子絕代風華,依舊面帶笑意,悲憫眾生般帶著慈悲,傳音而出的卻是這種驚世駭俗的狂言傲語,以及露骨的恨意。
“你知道尊上是仙尊,你還想當魔后……”
齊木驚呆了。整個仙元大陸,齊木十多年來所見所聞,無論魔域、妖域還是修真界,提及仙尊,只有景仰與敬畏,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他原以為無上仙族生性淡泊,崇高而寬容,哪怕比不過淵落舉手投足間都那般仙人樣,至少也像魔族那般對魔皇忠心不二。
可誰知,卻是這樣的。
“我貴為仙族,帶了個魔字的稱謂尤為低劣,又豈會放在眼里。我要的自然是仙后之位,尊上沒告訴你么?”圣姚絕美的眸子里有波瀾起伏,美眸如水微恙,她輕啟朱唇,無聲道,“尊上許諾我的,其實是仙后之位?!?
尊上是屠盡了這樣的仙族才痛苦至今,如今能容忍這唯一仙族無法無天,卻對魔族毫不掩飾地厭惡么。
齊木難以掩飾憤怒,正要暴起殺戮,卻在爆發的剎那被一句話打醒。
圣姚面露悲憫之色,道:“就憑你現在慘不忍睹的軀體,動不了我半根手指。我還等著你有一天能失手殺了我,血脈暴露,徹底被尊上厭惡,也好順了魔皇的心思。而今是好時機么,想不到你如此沉不住氣?!?
仙族自上古便是五族之首,體內流淌著堪稱世間至強的血脈,活在大陸最神圣的仙域。后來大陸動蕩,仙族盡滅,仙域被封,最高貴的血脈傳承斷絕,而今真正唯一的仙族出世,一如當年,轟動仙元。
更何況這仙族流落魔域,恰好留在魔尊身邊,這下子舉世矚目,對仙族仙子不敬,整個仙元都會群起而攻之。
說的沒錯,這是唯一仙族,一旦他動手,那就真完了。
齊木放下手。
圣姚滿意地離去。
齊木氣得發抖,倚靠在門上,五指無意識抓出道道血痕,木屑刺進指甲里,五指血肉模糊。
他想殺了這女人,想不惜一切殺了這女人。不只是知道她的目的,其實在很早之前,在這人挽上淵落胳膊的那一剎那,他就想殺得不得了!
轉身進門,嘭地一聲把門關了。齊木倒在床上,十指拽進被褥床簾,留下條條血痕。他難過得發瘋,喉間干澀渾身血脈翻滾,身體熱得發燙,像有只手掐住脖子抵住命門讓他順應本心暴起殺戮。
幾乎每天,只要看到淵落,看到他身側的人,就像當初骨中蠱折磨痛不欲生一般,卻似乎遠遠沒有現在這么難受。他是魔族,他受不了淵落身邊的任何人,難過得發瘋卻不能說不能暴露只能忍著。
越是難以忍受越說明這是真的,他是魔族,這事實讓他發狂。
齊木喉間輕聲嗚咽,強忍著躁動,渾身僵硬不愿動彈。很久才沉沉睡去。
入夜,黑芒一閃即逝,淵落出現在房間內。無聲地走過去,坐在床頭。
齊木正在熟睡,雙眉緊皺,睡得很不安穩。
淵落俯身親吻齊木的額頭,空洞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別處:“……”
紅芒大盛,九轉神紋映照整個房間。
卻未透過門窗,四周靜謐無聲,并無半點響動。